卷之十九 建文皇帝遺蹟(明)不著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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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隆師駐德州。

    前軍都督府左斷事高巍上疏建議,乞效主父偃下推恩之令,分封宗藩,疏遠子弟,以少其力。

    遂令巍從曹國公帳前參贊軍務。

    景隆師至兖州府,山東參政鐵絃督漕運,飛芻挽粟,水陸並進。

    時沛縣知縣顏環頗有智略,(「時沛縣知縣顏環頗有智略」,原無「知縣」二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因督民給軍餉,措畫有方,未嘗之缺。

    俄而軍士戰敗,景隆南奔,遇鐵鉉、高巍,相見于臨邑,遂協兵固守濟南。

    既而被圍,相持不下,城有被攻破者,鉉輒完之。

     明年壬午正月,奉天兵直擣濟寧,已過徐州,沛縣民皆竄匿,顏環招徠之。

    尋設沛豐軍民指揮使司,集民壯五千人,築堡備禦。

    三月,參政鐵鉉師起濟南,圍始釋。

    事聞,遣使賜以金帛,鐵鉉封及三代。

    鉉入謝,陞本司布政,仍令保障山東地方。

    未幾,召陞兵部尚書,佐大將軍歷城侯總天下兵。

    鉉既去,則東藩一帶不可守矣。

     二十二日,靖難師至沙河。

    大將軍張輔攻沛縣,城將破,知縣顏環遣縣丞胡先詣徐州告急。

    既而度不能支,預送其子有為出走,曰:「汝還家白大人,子職弗克盡矣。

    」夜三鼓,師入東門,指揮王顯迎降。

    環冠帶升堂,拜哭死之。

    其子亦還父所自刎,主簿唐子清、典史黃謙亦死之。

     吏部侍郎茅大芳、太常少卿盧原質,奏請勑諭天下宗藩勤王,從之。

    詔略曰: 朕躬沖幼,受領神器,于今五年,寡德闇昧。

    近被北燕侵耗,圖我社稷,以緻遭家不造,國有多難。

    爾諸王皆太祖皇帝子,其中能有赤心竭忠,奉順殲逆者,必厚獲茅土之薦,世享榮名,不惟有益帝室,抑且自衞國家,是以此舉豈徒然哉!如其各擁強兵,不扞君父之難,吾恐唇亡齒寒,理之自然,他日竈突炎上,棟宇將焚,雖欲悔諸,其可得乎哉?且天命未去,人心未離,尚不可忽也,不則諸藩將有何顏以見,可不省哉!然卒無至者。

     四月初一日,朝廷聞靖難師張大,(「朝廷聞靖難師張大」,原無「張」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攻破郡邑無算,邊報羽書日急,于是詔募天下義勇勤王入援。

    時朝議欲遣使緻書燕王,封以強藩大號,請罷兵歸國,卒無敢行者。

    監察禦史曾鳳韶獨請行,至軍前慷慨陳義,聞者駭服。

    時僧道衍參贊營中,勸卻其書,王從之。

    鳳韶又取竹剖通節入書,(「鳳韶又取竹剖通節入書」,原無「取竹」二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鼓風達之,亦不報。

    既而歸第,大慟曰:「事去矣,我尚何為哉!」以後斷事高巍,(「以後斷事高巍」,原無「以後」二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挺身不顧死,(「挺身不顧死」,原無「死」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激烈之義見于顏面。

    亦累上書燕王,請罷兵歸國,(「請罷兵歸國」,原無「罷」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奈何道衍變詐百出,初陽許之,後竟踰盟。

     四月(「四月」二字原無,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靖難師克山西晉陽、雁門等處。

    從征斷事高巍度京城不能固守,乃縊死驛舍。

    五月,天兵渡淮,所過城郭皆降之。

    事聞,詔命禮部侍郎黃觀、修撰王叔英、知府陳彥回等三十人,令各方募兵,入援國難。

    未幾,馳報燕王大舉兵,飛渡江北,朝臣束手無策。

    及聞,嗣王震懼不已,特命都督僉事陳瑄操練舟師,于龍江設備。

    瑄反獻渡江策,率舟師迎濟,燕王大悅,以瑄知順天府,封為平江伯。

     夏六月壬戌,靖難師至金川門,戶科給事中龔泰自城上投下死,時泰年三十六。

    燕王聞泰死,大怒,命剉其屍。

    時師駐金川門。

    久之,有約開門迎納者,大理寺丞鄒瑾、監察禦史魏冕率同僚十八人,即殿前毆之幾死。

    其日以兵亂輟朝,二人大呼曰:「請速加誅,臣等義不與同生。

    」不聽。

    次日清晨,師克金川,京城陷,時九月某日也。

    宮中已煙焰漲天,皆為竄匿奔走,母後與宮中俱自焚,後宮從死者甚眾。

    初,太祖臨崩,治命密敕一封櫃,召太孫曰:「此櫃不可妄啟,汝若遇難時,速啟視之,即無害也。

    」至是,靖難師將逼,啟視其櫃,見一刀、一度牒,上有敕曰:「汝欲生,可將此牒投往它處為僧,後宮某處有密地可通。

    汝其不然,將刃自盡。

    」于是少帝竟削髮以逃,天下之人實皆不知其生也。

     已而太宗文皇帝師入南京,繼統皇極。

    工部尚書茹瑺入殿,首賀即位。

    文帝呼謂之曰:「瑺,吾今日得罪于天地祖宗,奈何?」瑺叩首曰:「殿下應天順人,何謂之得罪乎?」文帝大悅,進封忠誠伯。

     文帝以京都已定,欲首詔天下,然後大封靖難功臣。

    時道衍功居第一,文帝首召,復姚姓,賜名廣孝。

    尋拜柱國、太子少師,固辭,不許。

    欲令草詔,廣孝薦方孝孺,三召不至。

    十月,乃命大學士楊士奇于內閣草詔,其略雲: 太祖高皇帝以某年蚤逝,青宮建儲之議,出于皇考之心。

    初欲立朕,朕躬自揆度,小宗不得幹預正統,力辭其命,乃讓太孫。

    夫何即位以來,素乏人君之度,每存盆子之態,況親倖邪臣,黜逐正人,權佞當朝,國政日壞。

    兼之以資稟昏庸,罔有聞知。

    如此欲望其為君以緻治天下,豈不難哉!且祖宗成法,率意變亂,宗親無罪,輒被勦除。

    又嘗喜怒任刑,無辜受戮,實失四海民望,人心為之久離,天下聞之痛怨。

    朕竊思我皇考創業天下,實為艱難而得,豈一旦付孺子喪之可乎?故不得已行湯武之舉,隨行順旅,直擣江南。

    朕膺天命寵眷,遂繼祖宗大統。

    少帝聞天討之威,心實赧惶,潛自引決後宮。

    朕今釋其前非,復其故號,厚德溥矣。

    至于僣稱建文年號,可革除之,併為洪武三十五年。

    明年癸未,可改元永樂。

    嗚呼!鼎新革命,再造國家,厥隆懋化,以躋斯世斯民于仁壽之域,豈不同符永樂也哉! 文皇復下故帝二少子于中都之獄,使禁錮終身焉,令子孫世不許出仕。

     宣德元年丙午孟春,宣宗章皇帝即位。

    少帝自江南來歸京師,上書雲:「吾當時避難後宮,密竇以出,人不知也。

    就祝髮為僧某寺,約居幾十秋矣。

    吾于革代之際,深自退藏,故人無聞我生者,且皇帝尚有密敕在此可考。

    吾今年餘七十,來無所望,祇欲還家,死于自土上耳,何得淹沒異鄉而不知者哉!他日史官亦知我非自刎也。

    」于是奏聞,章皇敕當時故老之臣,以物色辨其真偽。

    至則一老衲而已,莫知其為故君也。

    獨一老宦頗憶少帝舊容,遂訪問焉。

    而故帝視其老宦若素識者,不覺涕泗流溢,乃雲:「吾于七夕之時,賜桃實三枚與爾,爾匍匐階下,食其一,以懷其二。

    吾問爾藏之由,爾對曰:『臣有父老在家,欲懷此以獻。

    』吾嘉爾孝,復賜五枚,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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