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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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子曰"早已失去作用,随之而來的卻是封建軍閥大小割據打來殺去國勢陷于十分危急時期.後一部分寫離開家庭進入大社會後的見聞和生活遭遇,體力和精神兩方面所受災難性挫折和創傷,個人還是不免受到些有形無形限制束縛,不能毫無顧忌地暢所欲言.當時還以為到再版時,将有機會加以調整補充.事實上一九三三年夏回到北平後,新的工作一接手,環境一變,我的打算全部落了空,不能不放棄了.
時間過了半個世紀,我所經曆的一切和我的創作都成了過時陳迹.現在《新文學史料》編輯部忽然建議重發我的《自傳》,我是頗有些猶豫的.時代前進了,我這本《自傳》還能給青年讀者起些什麼教育作用,實令人懷疑.但是這本《自傳》确實也說明了一點事實.由此可以明白,一個才質平凡的鄉下青年,在社會劇烈大動蕩下,如何在一個小小天地中度過了二十年噩夢般恐怖黑暗生活.由于"五四"運動餘波的影響才有個轉機,争取到自己處理自己命運的主動權,完成了向社會學習前一階段的經曆後,并開始進入一個更廣大複雜的社會大學,為進行另一階段的學習做了準備.如今說來,四五十歲生長在大城裡的知識分子,已很少有明白我是幹什麼的人即部分專業同行,也很難有機會讀到我過去的作品.即或偶然見到些劫餘殘本,對于内中反映的舊社會部分現實,也隻會當成"新天方夜譚"或"新聊齋志異"看待.隻有少數中的少數,真正打量采用個曆史唯物主義嚴肅認真态度,不帶任何成見來研究現代文學史的工作者,對他們或許還有點滴用處.因為借此作為線索,才可望深一層明白我一九二五年"良友"印的《習作選題記》、《邊城題記》,一九四七年印的《長河引言》及一九五七年《沈從文小說選題記》中對于寫作的意圖和理想,以及尊重實踐、言簡意深的含義.再用來和我作品互相對照,得到的理解,必将比前人認識明确、深刻而具體.因此我同意把它重新發表,并作了些補充、修改和校訂.
從文
1980年5月17日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