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
關燈
小
中
大
面,說粗野的故事,喝寒冷的北風,讓船兒慢慢拉去,到應吃飯時,便用極厲害的辣椒在火中燒焦蘸鹽下飯.
船隻因為得随同一批有兵隊護送的貨船同時上行,一百來隻大小不等的貨船,每天必同時拔錨,同時抛錨,因此景象十分動人.但辰河灘水既太多,行程也就慢得極可以.任何一隻船出事時皆得加以援助,一出事總就得停頓半天.天氣又冷,河水業已下落,每到上灘河槽容船處都十分窄,船夫在這樣天氣下,還時時刻刻得下水中拉纖,故每天即或毫無阻礙也隻能走三十裡.送船兵士到了晚上有一部分人得上岸去放哨,大白天則全部上岸跟着船行,所以也十分勞苦.這些兵士經過上司的命令,送一次船一個錢也不能要,就隻領下每天二毛二分錢的開差費,但人人卻十分高興.一遇船上出事時,就去幫助船夫,做他們應做的事情.
我們為了減輕小船的重量,也常常上岸走去.不管如何風雪,如何冷,在河灘上跟着船夫的腳迹走去,遇他們落水,我們便從河岸高山上繞道走去.
常德到辰州四百四十裡,我們一行便走了十八天,抵岸那天恰恰是正月一日.船傍城下時已黃昏,三人空手上岸,走到市街去看了一陣春聯.從一個屠戶鋪子經過,我正為他們說及四年前見到這退伍兵士屠戶同人毆打,如《水浒》上的鎮關西,誰也不是他的對手.恰恰這時節我們前面一點就抛下了一個大爆竹,訇的一聲,吓了我們一跳.那時各處雖有爆竹的響聲,但曾姓朋友卻以為這個來得古怪.看看前面不遠又有人走過來,就拖我們稍稍走過了屠戶門前幾步,停頓了一下.那兩個商人走過身時,隻見那屠戶家樓口小門裡,很迅速地又抛了一個爆竹下來,又是訇的一聲,那兩個商人望望,仿佛知道這件事,趕快走開了.那曾姓朋友說:這狗雜種故意吓人,讓我們去拜年吧.還來不及阻止,他就到那邊拍門去了.一面拍門一面和氣異常地說:老闆,老闆,拜年,拜年!一會兒有個人來開門,門拉開時,曾姓朋友一望,就知道這人是鎮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