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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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把重要犯人一一加上手铐,必須套枷的還戴好方枷,必須固定的還把他們系在橫梁鐵環上,幾個人方走出牢獄.
警察所不久從地方财産保管處接收了本地的屠宰稅,這個縣城因為是沅水上遊一個大碼頭,上下船隻多,又當官道,每天常殺二十頭豬一兩頭黃牛,我這辦事員因此每天又多了一份職務.每隻豬抽收六百四十文的稅捐,牛收兩千文,我便每天填寫稅單.另外派了人去查驗.恐怕那查驗的舞弊不實,我自己也得常常出來到全城每個屠案桌邊看看.這份職務有趣味處倒不是查出多少漏稅的行為,卻是我可以因此見識許多事情.我每天得把全城跑到,還得過一個長約四分之三裡在湘西方面說來十分著名的長橋,往對河黃家街去看看.各個店鋪裡的人都認識我,同時我也認識他們.成衣鋪,銀匠鋪,南紙店,絲煙店,不拘走到什麼地方,便有人向我打招呼,我随處也照例談談玩玩.這些商店主人照例就是本地小紳士,常常同我舅父喝酒,也知道許多事情皆得警察所幫忙,因此款待我很不壞.
另外還有個親戚,我的姨父,在本地算是一個大拇指人物,有錢,有勢,從知事起任何人物任何軍隊都對他十分尊敬,從不敢稍稍得罪他.這個親戚對于我的能力,也異常稱贊.
那時我的薪水每月隻有十二千文,一切事倒做得有條不紊.
大約正因為舅父同另外那個親戚每天作詩的原因,我雖不會作詩,卻學會了看詩.我成天看他們作詩,替他們抄詩,工作得很有興緻.因為盼望所抄的詩被人嘉獎,我開始來寫小楷字帖.因為空暇的時間仍然很多,恰恰那親戚家中客廳樓上有兩大箱商務印行的《說部叢書》,這些書便輪流做了我最好的朋友.我記得疊更司的《冰雪因緣》、《滑稽外史》、《賊史》這三部書,反複約占去了我兩個月的時間.我歡喜這種書,因為它告給我的正是我所要明白的.它不像别的書盡說道理,它隻記下一些生活現象.即或書中包含的還是一種很陳腐的道理,但作者卻有本領把道理包含在現象中.我就是個不想明白道理卻永遠為現象所傾心的人.我看一切,卻并不把那個社會價值摻加進去,估定我的愛憎.我不願問價錢上的多少來為百物作一個好壞批評,卻願意考查它在我官覺上使我愉快不愉快的分量.我永遠不厭倦的是看一切.宇宙萬彙在運動中,在靜止中,在我印象裡,我都能抓定它的最美麗與最調和的風度,但我的愛好顯然卻不能同一般目的相合.我不明白一切同人類生活相聯結時的美惡,另外一句話說來,就是我不大能領會倫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