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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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人從對面走來,小一點的女孩子遠遠的一看到我,就三姐二姐的亂喊,且說有兵有兵,意思便想回頭走去.我那時總十分害羞,趕忙把臉對雉堞缺口向外望去.好讓這些人從我身後走過,心裡卻又對于身上的灰布軍衣有點抱歉.我以為我是讀書人,不應當被别人厭惡.可是我有什麼方法使不認識我的人也給我一分應有尊敬?我想起那兩冊厚厚的《辭源》,想起三個人共同訂的那一份《申報》,還想起《秋水軒尺牍》. 就在這一類隐隐約約的刺激下,我有時回到部中,坐在用公文紙裱糊的桌面上,發憤去寫小楷字,一寫便是半天. 時間過去了,春天夏天過去了,且重新又過年了.川東鄂西的消息來得夠壞.隻聽說我們軍隊在川邊已同當地神兵接了火,接着就說得退回湖南.第三次消息來時,卻說我們軍隊在湖北來鳳全部都覆滅了.一個早上,閃不知被神兵和民兵一道撲營,營長,團長,旅長,軍法長,秘書長,參謀長完全被殺了.這件事最初不能完全相信.做留守的老副官長就親自跑過二軍留守部去問信,到時那邊正接到一封詳細電報,把我們總司令部如何被人襲擊,如何占領,如何殘殺的事一一說明.拍發電報的就正是我的上司.他幸運先帶一團人過湘境龍山布防,因此方不遇難. 好,這一下可好,熟人全殺盡了,兵隊全打散了,這留守處還有什麼用處?自從得到了詳細報告後,五天之中,我們便各自領了遣散費,各人帶了護照,各自回家. 回到家中約在八月左右.一到十二月,我又離開家中過沅州.家中實在呆不住,軍隊中不成,還得另想生路,沅州地方應當有機會.那時正值大雪,既出了幾次門,有了出門的經驗,把生棕衣毛松松地包裹到兩隻腳,背了個小小包袱,跟着我一個教中學的舅母的轎後走去,腳倒全不怕凍.雪實在大了點,山路又窄,有時跌到了雪坑裡去,便大聲呼喊,必得那腳夫把扁擔來援引方能出險.可是天保佑,跌了許多次數我卻不曾受傷.走了四天到地以後,我暫住在一個卸任縣長舅父家中.不久舅父做了警察所長,我就做了那小小警察所的辦事員.辦事處在舊縣衙門,我的職務隻是每天抄寫違警處罰的條子.隔壁是個典獄署,每夜皆可聽到監獄裡犯人受獄中老犯拷掠的呼喊.警察所也常常捉來些偷雞摸狗的小竊,一時不即發落,便寄存到牢獄裡去.因此每天黃昏将近牢獄裡應當收封點名時,我也照例得同一個巡官,拿一本點名冊,提了個馬燈,跟着進牢獄裡去,點我們這邊寄押人犯的名.點完名後,看着他們那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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