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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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接果樹,會用泥土捏塑人像.
這舊式的一組能夠存在,且居然能夠招收許多子弟,實在說來,就全為的是這個教練的奇才異能.他雖同那麼一大堆小孩子成天在一處過日子,卻從不拿誰一個錢也從不要公家津貼一個錢,他隻屬于中營的一個老戰兵,他做這件事也隻因為他歡喜同小孩子在一處.全城人皆喊他為滕師傅,他卻的的确确不委屈這一個稱呼.他樣樣來得懂得,并且無一事不精明在行,你要騙他可不成,你要打他你打不過他.最難得處就是他比誰都和氣,比誰都公道.但由于他是一個不識字的老戰兵,見額外守備這一類小官時,也得謙謙和和地喊一聲總爺.他不單教小孩子打拳,有時還鼓勵小孩子打架,他不隻教他們擺陣,甚至于還教他們洗澡賭博,因此家中有規矩點的小孩,卻不大到他這裡來,到他身邊來的,多數是些寒微人家子弟.
他家裡藏了漆朱紅花紋的牛皮盾牌,帶紅纓的标槍,鍛銀的方天畫戟,白檀木的齊眉棍.家中有無數的武器,同時也有無數的玩具:有鑼,有鼓,有笛子胡琴,漁鼓簡闆,骨牌紙牌,無不齊全.大白天,家中照例常常有人唱戲打牌,如同一個俱樂部.到了應當練習武藝時,弟子兒郎們便各自扛了武器到操坪去.天氣炎熱不練武,吃過飯後就帶領一群小孩,并一籠雛鴨,拿了光緻緻的小魚叉,一同出城下河去教練小孩子泅水,且用極優美姿勢鑽進深水中去摸魚.
在我們新式操練兩組裡,誰犯了事,不問年齡大小,不是當胸一拳,就是罰半點鐘立正,或一個人獨自繞操場跑步一點鐘.可是在他們這方面,就不作興這類苛刻處罰.一提到處罰,他們就嘲笑這是種洋辦法,事情由他們看來十分好笑.至于他們的錯誤,改正錯誤的,卻總是那師傅來一個示範的典雅動作,相伴一個微笑.犯了事,應該處罰,也總不外是罰他泅過河一次,或類似有趣的待遇,在處罰中即包含另一種行為的獎勵.我們敬畏老師,一見教官時就嚴肅了許多,也拘束了許多.他們則愛他的師傅,一近身時就潇灑快樂了許多.我們那兩組學到後來得學打靶,白刃戰的練習,終點是學科中的艱深道理,射擊學,築城學,以及種種不順耳與普通生活無關系的名詞.他們學到後來卻是馳馬射箭,再多學些便學擺陣,人穿了五彩衣服,扛了武器和旗幟,各自随方位調動,随金鼓聲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