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 深摯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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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第一次和他見面,我們便成了莫逆交。

    他有一天由家裡回到學校,手裡抱着一大包的衣物,一團高興地跑進了我的卧室,打開來一看,原來是一件棉袍,一頂紗帳!我還婉謝着,但是他一定要我留下來用。

    他那種特别愛護我的深情厚誼,實在使我一生不能忘的。

    那時他雖已結了婚,還是和大家族同居的,他的夫人每月向例可分到大家族津貼的零用費十塊錢;有一次他的夫人回蘇州娘家去了一個月,他就硬把那十塊錢給我用。

    我覺得這十塊錢所含蓄的情義,是幾十萬幾百萬的巨款所含蓄不了的。

     我國有句俗話,叫做“救急不救窮”,就個人的能力說,确是經驗之談。

    因為救急是偶然的,臨時的;救窮卻是常時期的。

    我所得到的深摯的友誼和熱誠的贊助,已是很難得的了,但是經常方面還需要有相當的辦法。

    我于是開始翻譯杜威所著的《民治與教育》。

    但是巨著的譯述,有遠水不及救近火之苦,最後還是靠私家教課的職務。

    這職務的得到,并不是靠什麼職業介紹所,或自己登報自薦,卻是和我在南洋時一樣,承蒙同學的信任,剛巧碰到他們正在替親戚物色這樣的教師。

    我每日下午下課後就要往外奔,教兩小時後再奔回學校。

    這在經濟上當然有着相當的救濟,可是在時間上卻弄得更忙。

    忙有什麼辦法?隻有硬着頭皮向前幹去。

    白天的時間不夠用,隻有常在夜裡“開夜車”。

     後來我的三弟進南洋中學,我和我的二弟每月各人還要設法拿幾塊錢給他零用,我經濟上又加上了一點負擔。

    幸而約翰的圖書館要雇用一個夜裡的助理員,每夜一小時,每月薪金九塊錢。

    我作毛遂自薦,居然被校長核準了。

    這樣才勉強捱過難關。

     畢雲程先生乘着汽車趕來借給我一筆學費,也在這個時期裡,這也是我所不能忘的一件事,曾經在《萍蹤寄語》初集裡面談起過,在這裡就不贅述了。

     深摯的友情是最足感人的。

    就我們自己說,我們要能多得到深摯的友誼,也許還要多多注意自己怎樣做人,不辜負好友們的知人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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