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幻想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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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考試的時候,總喜歡從别的書上搜求最艱深困難的題目給學生做,弄得同學們叫苦連天,尤其引起深刻反省的當然是像我這樣和算學做對頭的人們。

    最初我還再接再厲,不肯罷休,但是後來感覺到“非戰之罪”,便不得不另尋途徑了。

    可是怎麼辦呢?尤其是“優行生”的問題!在南洋公學還可藉口“優行生”來湊湊學費,如換一個學校,連這樣一點點的憑藉也沒有了。

    這是一種最躊躇的心理。

     可是問題當然還沒有解決。

    同時有一位姓戴的同學卻給我一個很大的推動。

    他在我們的同級裡,對于工科的功課卻是賦有天才的,但是他對于醫學的研究具有更濃厚的興味,便下決心于中學畢業後,考入聖約翰大學的醫科(先須進理科)。

    他去了以後,偶然來談談,我才知道聖約翰的文科比較地可以做我轉校的參考。

    我此時所要打算的是經濟的問題,因為到聖約翰去之後,不但沒有“優行生”的獎學金,而且聖約翰大學是向來有名的貴族化的學校。

    這個學校的課程内容,比較地合于我的需要,而貴族化的費用卻給與我一個很困難的問題。

    事有湊巧,有一位同級的同學葛英先生正在替他的一個本家物色一個家庭教師。

    他的那位本家是在宜興縣的蜀山鎮,家裡是開瓷廠的,年已六十幾歲了,對于三個孫子的學業希望得非常殷切,托我的這位同學代為物色一個好教師,要請到蜀山鎮去做西席老夫子的。

    我是否夠得上做一個好教師,自己實在毫無把握,但是這位同學知道我有暫時做事積資再行求學的意思,極力慫恿我接受這個位置。

    當時是在将放年假的時候,他們打算請我去教半年,準備使那三個小學生能在第二年的暑假考入學校。

    為特别優待我起見,他們自動建議每月送我“束修”四十元,來往盤費都由東家擔任。

    這位東家雖還拖着一根辮子,年齡已達六十幾歲的老先生,但是對于我這個青年“老夫子”卻表示着十二萬分的敬意;他的那樣謙恭誠摯的盛情厚誼,實在使我受到很深的感動。

    我想一部分也許是由于他對于三個孫子的學業前途盼望得十分殷切,推他愛護孫子的心而愛護到所請的“老夫子”;一部分也許是由于我的那位同學在他面前,把我說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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