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男人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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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折磨,也不願成為他下一個抛棄的對象。

     一個男人為什麼需要一個女人?需要她的身體?需要她的靈魂?不,他們隻需要他們所需要的。

    溫白涼給她上過最顯示最殘酷的一課,他選擇戴艾玲,因為她有他需要的東西,那麼她又有什麼可以被人需要? 她埋着頭,紋絲不動地像一尊雕塑,心内卻萬馬奔騰,門輕響,有人推門進來說話,是醫生。

     “現在感覺怎麼樣?” 頭發上輕觸的感覺消失了,袁景瑞回答他:“還好。

    ” “她就這麼睡着了啊。

    ” 董知微動了動,擡起頭來,看了他們一眼。

     “醒了?”袁景瑞明知故問。

     她回答他,臉上已經恢複平靜,就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醫生來了又走了,董知微也想離開,但才立起身來便被袁景瑞叫住。

     他問她:“你去哪裡?”聲音異常的溫柔。

     她隻答出一個字:“我……” 他便又輕輕說了一句:“知微,你知道我……” 她突然地打斷他,反過來對他提問.兩隻眼睛都沒有對着他的,“袁先生原定今晚EMT的會議,您說過如果趕不會去就視頻會議,是否要取消?” 他有一會兒的停頓像是沒有跟上她改變話題的速度,臉上露出略帶些茫然叭的神情。

    這是她從未在他身上看到過的神情,這神情讓突然心痛起來,像是自己被人打了一巴掌。

     但他很快地忽略了她的話,仍是溫柔地:“過來-點,我跟你說話。

    ” 她卻退了一部,“您還有什麼需要布置的死去嗎?” “你不知道我要說什麼嗎?”對她這樣的反應,他幾乎是錯愕了。

     怎麼?在那于山崖下面.她不是靠在他懷裡·溫順得像一隻鴿子嗎?她不是死也不願意離開他獨自逃生,要與他在一起的嗎?是什麼讓董董知微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後變回了從前,不,她的态度甚至比從前表現得更加回避了。

     難道是他錯了? 他這樣想着,兩隻眼睛就慢慢地眯了起來.病房裡陷入了凝滞的沉默中。

     董知微低下頭去,她并不想他不高興,尤其是這個時候,但她已經下定決心。

     即使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已經開始後悔了。

     董知微的臉慢慢變得蒼白,為了不讓自己的激動情緒最終擊破再難以維持的平靜表面.她率先開口打破了這可怕的沉默,機械地将那個問題重複了一遍。

     “那麼,我是否要通知他們取消會議?” 他看着她,臉上每一根線條都是繃得緊緊的,她以為自己不會得到回答,可耳邊突然傳來他暗啞的聲音。

     “不用,改成電話會議就可以。

    ” 這次輪到董知微吃了一驚,“可這裡還是醫院……” “醫院裡就不能用電話了嗎?”他這樣反問她,說完之後就别過頭去,也不看她,像個受了不公平的對待又不想示弱的别扭的男孩。

     袁景瑞在成都待了三天之後便飛回上海,關于整件事的經過與這次意外.到最後都沒有一點消息洩露跟出去.全當是沒有發生過。

     董知微從一開始就感到不解,滿臉都是為什麼。

     他說:“就要開始上市前的路演了,這樣的消息會對股價有影響。

    ” 她想一想,“至少要通知當地警方,怎麼能讓那些人逍遙法外” 袁景瑞就笑了,看她像在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

     她被他這樣看着,自己也覺得自己說了孩子話。

     他後來就說,這件事他和尹峰會一起處理的,讓她别再多問了。

     她便不再開口,一是心裡明白,有些事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而是從那天她那樣明顯地拒絕了他之後,袁景瑞對她的态度變得非常奇怪,時而冷漠一次時而又刻意地保持一個像他們初相識時一樣的距離,有時她突然回過頭去,都會看到他倉促移開的目光——就連眉頭都是緊皺着的。

     她想他一定是在考慮究竟該怎樣處理她這樣一個“意外”對于女人,袁景瑞應該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而她又沒有任何抗拒他的資本與理由,尤其是在他們共同經曆了那樣一場意外之後,她都不用比較就能确定,他是在意她的。

     而她是被她吸引的。

     董知微痛苦而心酸地忍受着自己對自己的譴責,掙紮在逃避與後悔之間,如果她接受他……不,她已經沒有機會了,袁景瑞的驕傲也不容許他給她第二次機會。

     或者他很快就會請她離開,他是成方的最高領導人,是這個帝國的主人,他甚至不用替辭退她找一個體面的理由,隻要說一聲:“明天你不用來了。

    ”就行了。

     董知微就在這樣的矛盾與掙紮中,一天天地等待這自己離開成方的那一刻,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回到上海之後,袁景瑞卻并沒有辭退她,而是仍舊留她在他身邊,并且要求她在他無法出現在公司的這段日子裡,每天到他休養的地方報到以便他處理公務。

     她嘗試拒絕,他就闆着臉問她:“董秘書,你認為我可以把這些事交給别人來辦嗎?對了,這裡還有醫生和特護在,不會隻有你一個人的。

    ” 她頭一次看到以一個渾身打滿石膏的人還能把話說得那麼有壓迫感,當時便默默不語了。

     事後證明,袁景瑞的這個要求給她帶來了無比的困擾與麻煩,與直接辭退她相比,簡直是從另一個角度将她殺得落花流水,讓她在公司裡幾乎再也無法待下去。

     3 袁景瑞雖然堅持回來了,可每天出現在公司到底是不可能了,但該他過問的公司事務他還是照原樣處理的。

    合同文件一份都沒有少看,也開會——電話會議,以至于那些原本還有幸與老闆面對面的管理人員時不時都得對着一台免提電話做報告。

     事情被保密得太好,就連自行回到傷害的喬總監都不知道袁景瑞與董知微差一點兒把命丢在山裡,還請了半個多月的病假,在家收驚,據說廟裡都去了好幾次。

     J市的項目暫時停了下來,公司太大,各個部門都有重點項目正在進行,大家議論了幾日也就過去了,隻有袁景瑞的持續不出門成了公司裡的熱議話題。

    沒有人他是受傷了,什麼樣的猜測都有,一切的猜測最後都歸結到董知微身上。

    畢竟在那竟在那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幾天裡,隻有她始終與袁景瑞在一起。

    而在袁景瑞回到上海之後,也仍舊隻有她能夠每天見到他。

     她與袁景瑞的關系迅速成為公司裡的最新最火爆的八卦新聞,流言漫天飛舞,就連梅麗都忍不住,有天中午好不容易在餐廳見到董知微,立刻端着餐盤在她身邊坐下,壓低了聲音問:“知微,老闆最近到哪裡去了?怎麼人都看不到。

    ” 董知微這些日子一直奔波在公司與袁景瑞的家之間,他無法到公司,那有許多的許多的東西就必須由她送到他面前去,幸好他還知道體恤下屬,并沒有選擇到他那棟遠在山邊的大屋裡養傷。

    所選的休養地離去司并遠。

    但正因為這樣,流言就更是漫天飛舞。

     “他隻是沒來公司而已,怎麼了”董知微回答自己的朋友,并且盡量忽視從四面八方投來的各式各樣的目光。

     “你……”梅麗欲言又止。

     “我怎麼了?”董知微停下筷子,轉過頭去看她,黑白分明的一雙眼睛。

     梅雨咬了咬牙,下定決心那樣,可聲音卻壓得更低,“你是不是和老闆在一起了?” “誰說的!”董知微心髒猛跳,聲音不免稍大了一點,旁邊頓時豎起一排耳朵,她最不喜歡被人這樣注意,頓時連飯都吃不下去了,低下聲道:“别瞎說,連你都不明白我。

    ”說完就要起身。

     梅麗一把拉住她,“對不起對不起,我說錯話了,别走啊。

     “我真的得走了,下午還有事要做。

    ”董知微低聲回了一句。

     “那晚上一起吃飯去?好久沒搞一頓了。

    我昨天還收到心的優惠券,港式茶餐廳,叫四個菜送一個菜呢。

    我把王冰他們也叫上“ 董知微的手被拉住,一時也立不起來。

    想到自己确實得久沒和朋友們在一起吃飯了,不由歉意,“今晚我真沒時間.我要加班。

    ” 梅麗拖長了聲音“哦“了一聲,很是失望。

     董知微離開餐廳之後,梅雨身邊立刻就有人坐下了。

    還不止-個,全是公司裡以八卦著稱的女同事,說話時一起把頭湊過來。

     “怎麼樣怎麼樣?老闆是不是真的看上她?“ 梅麗設好氣,“我不知道,你們不會自己問啊?” “你不是董知微的朋友嗎?這都不知道?我聽說董知微天天去老闆家,公司裡除了EMT,就她能見着老闆的人。

    ” “你怎麼知道她去了老飯家,老闆家遠着呢,這你也能看到?” “老闆最近住在城裡呢,這事是王副總的司機跟我說的,他們EMT前些日子去老闆家裡開會,他停車的時候看到董知微了。

    ” “都說了是開會了,她在那裡又怎麼樣?”梅麗開始維護朋友。

     “什麼啊,那是晚上十點,十點啊!她才去。

    ” “真的啊!“梅麗還來不及回答,周圍的人就已經沸騰了。

     “不會吧,就她那個樣子,公司裡哪個秘書不比她漂亮,袁總會看上她?” “你懂什麼,人家有手段。

    ” “你們不要胡說,知微不是那樣的人。

    ”梅麗開口打斷她們,猜測是一回事,聽到自己的朋友被人這樣議論又是另一回事,她闆起臉,“就算袁總喜歡知微,那夜沒什麼,他們都是單身,知微有什麼不好?” 幾個正說得興起的女人便一同露出輕蔑的眼神來,“董知微有什麼好啊?就她那樣的,不耍手段能拿下老闆?” “就是,我看,弄不好還是自動送上門去的,樂詩表面道貌岸然的人啊,裡面就越是龌龊,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 “你們胡說!”旁邊突然響起男人的聲音,一桌的人同時轉頭,桌子邊上站着手拿餐盤的何偉文,面孔因為憤怒和激動已經漲紅了,兩隻眼睛還狠狠地盯着之前說話的那兩個人。

     被呵斥的人已經回過神來,沒好氣地反問:“幹嗎?董知微跟你有什麼關系?要你替她講話。

    ” 還有一個更加刻薄,“喲,你不會死也看上她了吧?勸你别做夢了啊,人家現在不一樣了,你想跟老闆搶女人……” 何偉文聽到這裡,一張臉頓時漲得如同要滴出血來,聲音都結疤了,“不許侮辱知微,你,你們,要不是你們是女人……” 梅麗見事态不妙,立刻站起來拉他。

    第一下還拉不動,嘴裡勸,“好了好了,這有什麼好說的,走,你跟我到那裡去吃飯,走,走啊!” 董知微沒有聽到這些對話,她這時正在往袁景瑞家去的路上,開車的是老陳,就在公司門口等着他,她加快腳步車,坐立之後輕輕說:“我怕跟袁先生說過了,我自己過去就可以。

    ” 這段日子以來,她不止一次說過這句話了,老陳也不止一次地做出同樣的回答:“他也沒跟我說過。

    ” 她就不語了,平靜的外表下是隐隐的不安。

     她覺得自己被折磨了,被那些來自于自己内心的,難以言說的手盾折磨了,但這一切的源頭都出于她自己,她甚至找不到一個可以訴說。

     車很快到達目的地,董知微提着包下車,樸素的灰色皮包因為裝了大的文件而變得沉重,西昌的皮質把手被拉扯出一個不太漂亮的弧度,她索性将手穿過去,将它拉到肩膀上。

     大門邊站着這棟樓的門童,她最近來得次數多了,就認識了,不等她開口就為她打開了門,還做了個請的姿勢。

     她過慣了普通日子,總是很難适應這樣的周到,進了門還回身說了聲謝謝。

     電梯裡沒有人,她獨自上去,走出電梯門的時候發現袁景瑞家的門是開着的,黃色的燈光從裡面掏出來,暖暖地一直鋪到她的腳前。

     她就是一愣,站在門前長久遲疑,怕是有别人在,比如說他的母親。

     她倒不是怕他的母親,隻是老太太帶給她的吃驚太多了,而且也讓她覺得難以招架。

     她上次見到老太太也是在這裡,那時袁景瑞剛回來不久,關于受傷這件事情,他原本是瞞着母親的,可消息到底串到老太太耳朵裡去了,她立刻就趕了過來。

    袁景瑞在傷害的産業,鑰匙在他母親手裡都是有備份的,是以他就自己打開門筆直沖了進來。

     醫生和特護是都在的,就連熊三也在,還是尹峰給他們的消息,袁景瑞下飛機的時候他就與老木就在機場出口等着了,後來就輪流跑到他家來,一人一天。

    這一舉動還被袁景瑞罵了,說他們兩個大男人來這一套,他又沒殘廢,不過是骨折了,是卧床不起了還是半夜不能撒尿了,誰要他們陪。

     老木就說,是咱倆見不到你半夜撒不出尿,這總行了吧? 熊三立刻在旁邊符合,說對,就是這樣。

     說得袁景瑞哭笑不得,也隻好随他們去了。

     就這樣,袁母沖進來的時候,屋子裡全是人,那天是熊三在,看到她就知道不好,一步沖上去叫阿姨,還說好久沒見您老了,最近身體好不好? 熊三是袁母從小看着長大的,老太太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指指外頭:“得了,别阿姨、阿姨叫得那麼親熱,出這麼大的事情都不知道跟我說一聲,你就跟着他們一起瞞我呗。

    去,出去待一會兒。

    ” 熊三是了解袁母的脾氣的,知道不好,回頭看了袁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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