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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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問了一聲。

     “知微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她搖搖頭,嗓子隐隐作痛,不想多說一個字。

     表面上的平靜阻止不了身體的抗議,董知微在這一天的時間裡,早上煩惱袁景瑞給她下達的命令,中午應付袁母的讓她不知如何自處的熱情,下午還要為何偉文的到來頭疼,但這一切加起來,都及不上夏子期在電話那頭說出的那個名字來得可怕。

     她已經将溫白涼刻意地埋藏太久了,久到自己都快要以為,他再不會對她産生任何影響,再不會在她生命裡出現。

     但她錯了. 除了那個問題之外,夏子期并沒有在電話中再多說一句,但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提起一個不相關的人,更何況是在這樣的多事之秋。

    她不知道溫白涼做了什麼事,但很明顯,那一定不是一件無謂的小事。

     夏子期調查了他,就連他的過去也沒有放過,若非如此,他又怎麼會突然向她問起他?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溫白涼究竟做了什麼惹來夏子期的關注,又或者說,惹來袁景瑞的關注? 董知微在這持續而無果的思慮中熬過了兩個小時,就連小會議室裡的會議結束都沒有注意到。

    最先走出來的是袁景瑞,董知微所坐的位置就在他的辦公室外面,側對着小會議室的大門,是以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她發呆的樣子。

     其他人都從走道的另一頭離開,她沒有反應,他就立在那裡多看了她一眼,看到她一隻手放在保溫杯上,另一隻手還拿着一支筆,兩隻眼睛看着桌上的某一點,沒有焦距的茫然,夾在左耳後的頭發落下來一點,斜斜地遮掉了她的半個側面,一張臉更顯得小。

     莉莉從大辦公室裡走出來,才看到立在小會議室門外的他就是一愣,叫了聲,“袁總。

    ” 袁景瑞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出神了。

     他側過臉去看了一眼莉莉,她立刻低下了頭。

     董知微也驚醒過來,看到他便立了起來,他已經走到她面前,見狀就是一挑眉。

     出什麼事了?讓董知微看到他這麼緊張。

     她這樣的反應,讓他覺得自己是洪水猛獸。

     袁景瑞想到這裡,眼睛就情不自禁地眯了起來,“董秘書,出什麼事了嗎?” 她開口回答,嗓子火燒一樣疼,聲音微微地啞了,還要克制着不讓自己咳嗽出來。

     “是這樣的,剛才有幾個電話留言,記錄在這裡。

    ”她一邊說着,一邊将手中的A4紙遞給他,再開口的時候,終于忍不住輕微地咳嗽了一聲,“還有夏先生打電話過來,說他等一下會過來見您,說要跟您談一下——”她又是一聲低咳,“關于溫白涼的事情。

    ” 他已經将那張紙接在手裡看了一眼,聞言又擡起頭來,多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自己現在臉上是什麼樣的表情,董知微幾乎想背轉身去,但袁景瑞還在她的面前立着,倉促間她隻好垂下眼。

     “溫白涼?你着涼了?” 這兩個問句是連續出來的,但很明顯前一句隻是帶過,後一句才是重點,董知微略有些錯愕地擡頭,看到自己老闆看着她的黑色的眼睛。

     她在他的眼睛裡看到自己,兩隻眼都睜大了,一臉的狀況外。

     他倒笑了,董知微在他面前一向謹言慎行,嚴肅認真才是她的标準狀态,偶爾露出這樣的表情,每次都讓他忍俊不禁。

     “我知道了,着涼就早點回去休息吧,記得吃藥,别真的感冒了。

    ” 他說完這句便往辦公室裡去了,墨色自動門無聲無息地合上,将董知微隔在門外。

     董知微有數秒沒有動,然後喉嚨裡的痛與麻癢感覺一起湧上來,讓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将劇烈咳嗽的欲望壓了下去。

     她轉身回到辦公桌後坐下,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顯示時間,定了一下便伸手将它關了,然後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窗外已有暮色,下班時間已經到了,更何況她今晚還要上課,她從來不缺課,即使是備考班也一樣,既然袁景瑞都發話了,那她現在離開也是應該的。

     還有,她今天已經累壞了,淋雨着涼才會喉嚨發痛,不過這也不算什麼大事,上課之前先去藥店買兩包闆藍根,濃濃地沖一杯灌下去,晚上再來一杯,明天就好了。

     明天…… 這個詞讓董知微暗暗地歎了口氣,她從來都沒有這麼擔心過即将來到的明天,明天她是否還要重複今天所做的一切,明天袁景瑞是否還會與剛才一樣,對她突然地笑起來,還知道體恤她是否着涼。

     董知微拿包的手停頓了,為什麼她會想這些,她該想的難道不該是溫白涼究竟做了些什麼讓夏子期要這樣急切地找袁景瑞談話?她該想的難道不該是夏子期與袁景瑞的談話是否會影響到她的工作與前途? 完了,反常是傳染的,繼袁景瑞之後,她也開始變得莫名其妙了。

     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之後,袁景瑞順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接着便推門走到了外側的露台上。

     他在頂樓辦公,寬闊露台占了一半的空間,上頭還帶着一個小花園,夏天的時候常有朋友晚上特地到這裡來找他喝酒,所以吧台沙發一應俱全。

    現在是冬天,将近年底的時候,高樓上寒風獵獵,當然沒有人會特地跑到這裡來喝酒,但他在暖氣裡待得久了,總覺得氣悶,時常出來透口氣。

     他拿着電話走到露台邊,點了一根煙,想到剛才董知微吃驚的表情,又有些想笑。

     風太大了,吐出的白色煙霧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習慣性地将手擱在露台邊緣的圍欄上,俯視大樓下的街道。

     公司大樓地處市中心,樓下永遠人流熙攘,就是這一眼,他就看到了董知微。

     他的眼睛一直是很好的,隔着二十多層的距離,居然還能一眼認出她來,她剛走出大樓,小小的一個灰色的點,正走下樓前的階梯,眼看就要走進街道上的人群裡去。

     董知微是個容貌普通的女孩子,誰見了她都會有同樣的評價,但或許是因為看習慣了,他居然覺得她越來越順眼,尤其是她偶爾露出有趣表情的時候,還讓他覺得挺可愛。

     手裡的電話響了,他看一眼來電顯示,再把它放到耳邊,那頭傳來夏子期的聲音,第一句話就是,“你總算開完會了。

    ” “你已經查過溫白涼了是嗎?怎麼樣?”他記得董知微剛才說的話。

     “董知微跟你說了?”夏子期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驚訝。

     “說了。

    ”他回答。

     夏子期歎了口氣,“她還真老實,連自己的前男友都對你和盤托出。

    ” 袁景瑞剛吸了一口煙,聽完這句話就沒有立刻出聲,眼睛又去尋找樓下的那個灰色小點,但就是這一瞬間,董知微已經隐沒在街頭熙攘的人群中,怎樣都看不清了。

     董知微這天晚上自覺上課效率極差。

     研究生考前班學生衆多,階梯教室裡密密麻麻坐滿了人,她下班之後是坐公交車過來的,公司到這裡還不能直達,要倒車,因為第一班車等了很久,後面就趕得有點急,想好的闆藍根也沒有時間去買。

     進了教室之後老師已經在了,現在大學老師上課都改用多媒體,投影儀早已開了,一屏幕的考試要點,她唯恐自己遺漏了什麼,趕緊找了個空位坐下,一頓埋頭苦記 因為來得遲了,空下的位置都是前幾排的,身邊坐的沒有一個熟面孔。

    齊丹丹也沒有來,董知微在趕過來的路上已經收到了許多條她發來的消息,說自己要約會,讓她千萬把筆記記全了,回頭她還要借她的筆記複印。

     齊丹丹最近有了新男友,正打得火熱,上課也是有一次沒一次的,都不知缺了多少回了。

    上周的課好歹是來了,但也是心神不定,上着上着就坐不住了,不斷說男人就等在校門外,一個人坐在車子裡多無聊,她還是早退吧。

     惹得董知微忍不住低聲笑她,“就這麼分不開?” 齊丹丹當場伸出手比數字,“二十六,妹妹,姐姐二十六了,壓力大,找個男人不容易,得盯得牢一點,免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 動靜大得台上的老師都遙遙看過來,拿着話筒對她們講,“那位同學,回答一下剛才的問題,對,就是你,手都舉起來了的那個。

    ”5 連帶着董知微都被注意到,尴尬得臉都不敢擡…… 今天上課的仍是同一個老師,看來對齊丹丹與她的印象無比深刻,她進教室坐下之後老師便走了過來,特地問她一句,“怎麼就你一個?你那個舉手的朋友沒來啊?” 讓董知微又是一陣尴尬,也不知怎麼回答,隻好對他笑了一下…… 等她好不容易靜下心來記完了大部分的要點,包裡的手機又響了,再次替她招來了無數側目。

     她之前進來得急,再加上心神不甯,手機都忘記調到靜音模式,難得犯這麼低級的錯誤,董知微一邊找電話一邊低聲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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