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一十 匈奴列傳第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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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意也。

    ”朕甚嘉之。

    聖人者日新,改作更始,使老者得息,幼者得長,各保其首領而終其天年。

    朕與單于俱由此道,順天恤民,世世相傳,施之無窮,天下莫不鹹便。

    漢與匈奴鄰國之敵,匈奴處北地,寒,殺氣早降,故诏吏遺單于秫糵金帛絲絮佗物歲有數。

    今天下大安,萬民熙熙,朕與單于為之父母。

    朕追念前事,薄物細故,謀臣計失,皆不足以離兄弟之驩。

    朕聞天不頗覆,地不偏載。

    朕與單于皆捐往細故,俱蹈大道,堕壞前惡,以圖長久,使兩國之民若一家子。

    元元萬民,下及魚鼈,上及飛鳥,跂行喙息 索隐案:跂音岐,又音企。

    言蟲豸之類,或企踵而行,或以喙而息,皆得其安也。

    蠕動之類, 【索隐】:案:三蒼雲“蠕蠕,動貌,音軟”。

    淮南子雲“昆蟲蠕動”。

    莫不就安利而辟危殆。

    故來者不止,天之道也。

    俱去前事:朕釋逃虜民,單于無言章尼等。

     【索隐】:案:文帝雲我今日并釋放彼國逃亡虜,遣之歸本國,汝單于無得更以言詞訴於章尼等,責其逃也。

    朕聞古之帝王,約分明而無食言。

    單于留志,天下大安,和親之後,漢過不先。

    單于其察之。

    ” 單于既約和親,於是制诏禦史曰:“匈奴大單于遺朕書,言和親已定,亡人不足以益衆廣地,匈奴無入塞,漢無出塞,犯約者殺之,可以久親,後無咎,俱便。

    朕已許之。

    其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 後四歲,老上稽粥單于死,子軍臣立為單于。

    既立,孝文皇帝複與匈奴和親。

    而中行說複事之。

     集解徐廣曰:“後元三年立。

    ” 軍臣單于立四歲, 【集解】:徐廣曰:“孝文後元七年崩,而二年答單于書,其間五年。

    而此雲‘後四年’,又‘立四歲’,數不容爾也。

    孝文後六年冬,匈奴入上郡、雲中也。

    ”匈奴複絕和親,大入上郡、雲中各三萬騎,所殺略甚衆而去。

    於是漢使三将軍軍屯北地,代屯句注,趙屯飛狐口,緣邊亦各堅守以備胡寇。

    又置三将軍,軍長安西細柳、渭北棘門、霸上以備胡。

    胡騎入代句注邊,烽火通於甘泉、長安。

    數月,漢兵至邊,匈奴亦去遠塞,漢兵亦罷。

    後歲馀,孝文帝崩,孝景帝立,而趙王遂乃陰使人於匈奴。

    吳楚反,欲與趙合謀入邊。

    漢圍破趙,匈奴亦止。

    自是之後,孝景帝複與匈奴和親,通關市,給遺匈奴,遣公主,如故約。

    終孝景時,時小入盜邊,無大寇。

     今帝即位,明和親約束,厚遇,通關市,饒給之。

    匈奴自單于以下皆親漢,往來長城下。

     漢使馬邑下人聶翁壹 【索隐】:按:衛青傳唯稱“聶壹”。

    顧氏雲“壹,名也。

    老,故稱翁”,義或然也。

    奸蘭 【集解】:奸音幹。

    幹蘭,犯禁私出物也。

    出物 【索隐】:上音幹。

    幹蘭謂犯禁私出物也。

    與匈奴交, 【集解】:漢書音義曰:“私出塞與匈奴交市。

    ”詳為賣馬邑城以誘單于。

    單于信之,而貪馬邑财物,乃以十萬騎入武州塞。

     【索隐】:蘇林雲在雁門也。

    漢伏兵三十馀萬馬邑旁,禦史大夫韓安國為護軍,護四将軍以伏單于。

    單于既入漢塞,未至馬邑百馀裡,見畜布野而無人牧者,怪之,乃攻亭。

    是時雁門尉史 【索隐】:如淳雲:“律,近塞郡皆置尉,百裡一人,士史、尉史各二人也。

    ”行徼,見寇,葆此亭,知漢兵謀,單于得,欲殺之, 【集解】:徐廣曰:“一雲‘乃下,具告單于’。

    ”尉史乃告單于漢兵所居。

    單于大驚曰:“吾固疑之。

    ”乃引兵還。

    出曰:“吾得尉史,天也,天使若言。

    ”以尉史為“天王”。

    漢兵約單于入馬邑而縱,單于不至,以故漢兵無所得。

    漢将軍王恢部出代擊胡辎重,聞單于還,兵多,不敢出。

    漢以恢本造兵謀而不進,斬恢。

     【集解】:韓長孺傳曰:“恢自殺。

    ”自是之後,匈奴絕和親,攻當路塞, 【索隐】:蘇林雲:“直當道之塞。

    ”往往入盜於漢邊,不可勝數。

    然匈奴貪,尚樂關市,嗜漢财物,漢亦尚關市不絕以中之。

     【正義】:如淳雲:“得具以利中傷之。

    ” 自馬邑軍後五年之秋,漢使四将軍各萬騎擊胡關市下。

    将軍衛青出上谷,至茏城,得胡首虜七百人。

    公孫賀出雲中,無所得。

    公孫敖出代郡,為胡所敗七千馀人。

    李廣出雁門,為胡所敗,而匈奴生得廣,廣後得亡歸。

    漢囚敖、廣,敖、廣贖為庶人。

    其冬,匈奴數入盜邊,漁陽尤甚。

    漢使将軍韓安國屯漁陽備胡。

    其明年秋,匈奴二萬騎入漢,殺遼西太守,略二千馀人。

    胡又入敗漁陽太守軍千馀人,圍漢将軍安國,安國時千馀騎亦且盡,會燕救至,匈奴乃去。

    匈奴又入雁門,殺略千馀人。

    於是漢使将軍衛青将三萬騎出雁門,李息出代郡,擊胡。

    得首虜數千人。

    其明年,衛青複出雲中以西至隴西,擊胡之樓煩、白羊王於河南,得胡首虜數千,牛羊百馀萬。

    於是漢遂取河南地,築朔方,複繕故秦時蒙恬所為塞,因河為固。

    漢亦棄上谷之什辟縣造陽地以予胡。

     【集解】:什音鬥。

    漢書音義曰:“言縣鬥辟,近胡。

    ”【索隐】:按:孟康雲“縣鬥辟,近胡”也。

    什音鬥。

    辟音僻。

    造陽即鬥辟縣中地。

    【正義】:按:曲幽辟縣入匈奴界者造陽地棄與胡也。

    是歲,漢之元朔二年也。

     其後冬,匈奴軍臣單于死。

    軍臣單于弟左谷蠡王伊稚斜 【索隐】:伊稚斜。

    稚音持利反。

    斜音士嗟反,鄒誕生音直牙反。

    蓋稚斜,胡人語,近得其實。

    自立為單于,攻破軍臣單于太子於單。

     【索隐】:音丹。

    於單亡降漢,漢封於單為涉安侯,數月而死。

     伊稚斜單于既立,其夏,匈奴數萬騎入殺代郡太守恭友,略千馀人。

    其秋,匈奴又入雁門,殺略千馀人。

    其明年,匈奴又複複入代郡、定襄、 【正義】:括地志雲:“定襄故城在朔州善陽縣北三百八十裡。

    地理志定襄郡,高帝置也。

    ”上郡,各三萬騎,殺略數千人。

    匈奴右賢王怨漢奪之河南地而築朔方,數為寇,盜邊,及入河南,侵擾朔方,殺略吏民其衆。

     其明年春,漢以衛青為大将軍,将六将軍,十馀萬人,出朔方、高阙擊胡。

    右賢王以為漢兵不能至,飲酒醉,漢兵出塞六七百裡,夜圍右賢王。

    右賢王大驚,脫身逃走,諸精騎往往随後去。

    漢得右賢王衆男女萬五千人,裨小王十馀人。

    其秋,匈奴萬騎入殺代郡都尉硃英,略千馀人。

     其明年春,漢複遣大将軍衛青将六将軍,兵十馀萬騎,乃再出定襄數百裡擊匈奴,得首虜前後凡萬九千馀級,而漢亦亡兩将軍,軍三千馀騎。

     【集解】:徐廣曰:“合有三千耳。

    ”右将軍建得以身脫, 【正義】:建,蘇武父也。

    而前将軍翕侯趙信兵不利,降匈奴。

    趙信者,故胡小王,降漢,漢封為翕侯,以前将軍與右将軍并軍分行, 【正義】:與大軍别行也。

    獨遇單于兵,故盡沒。

    單于既得翕侯,以為自次王, 【正義】:自次者,尊重次於單于。

    用其姊妻之,與謀漢。

    信教單于益北絕幕, 【集解】:應劭曰:“幕,沙幕,匈奴之南界。

    ”瓚曰:“沙土曰幕,直度曰絕。

    ”以誘罷漢兵,徼極而取之, 【索隐】:按:徼,要也。

    謂要其疲極而取之。

    【正義】:徼音古堯反。

    徼,要也。

    要漢兵疲極則取之,無近塞居止。

    無近塞。

    單于從其計。

    其明年,胡騎萬人入上谷,殺數百人。

     其明年春,漢使骠騎将軍去病将萬騎出隴西,過焉支山 【正義】:焉音煙。

    括地志雲:“焉支山一名删丹山,在甘州删丹縣東南五十裡。

    西河故事雲‘匈奴失祁連、焉支二山,乃歌曰:“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顔色。

    ”其愍惜乃如此’。

    ”千馀裡,擊匈奴,得胡首虜萬八千馀級,破得休屠王祭天金人。

     【集解】:漢書音義曰:“匈奴祭天處本在雲陽甘泉山下,秦奪其地,後徙之休屠王右地,故休屠有祭天金人,象祭天人也。

    ”【索隐】:韋昭雲:“作金人以為祭天主。

    ”崔浩雲:“胡祭以金人為主,今浮圖金人是也。

    ”又漢書音義稱“金人祭天,本在雲陽甘泉山下,秦奪其地,徙之於休屠王右地,故休屠有祭天金人,象祭天人也”。

    事恐不然。

    案:得休屠金人,後置之於甘泉也。

    【正義】:括地志雲:“徑路神祠在雍州、雲陽縣西北九十裡甘泉山下,本匈奴祭天處,秦奪其地,後徙休屠右地。

    ”按:金人即今佛像,是其遺法,立以為祭天主也。

    其夏,骠騎将軍複與合騎侯數萬騎出隴西、北地二千裡,擊匈奴。

    過居延, 索隐韋昭曰:“張掖縣。

    ”攻祁連山, 【索隐】:按:西河舊事雲“山在張掖、酒泉二界上,東西二百馀裡,南北百裡,有松柏五木,美水草,冬溫夏涼,宜畜牧。

    匈奴失二山,乃歌雲:‘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燕支山,使我嫁婦無顔色’”。

    祁連一名天山,亦曰白山也。

    得胡首虜三萬馀人,裨小王以下七十馀人。

    是時匈奴亦來入代郡、雁門,殺略數百人。

    漢使博望侯及李将軍廣出右北平,擊匈奴左賢王。

    左賢王圍李将軍,卒可四千人,且盡,殺虜亦過當。

    會博望侯軍救至,李将軍得脫。

    漢失亡數千人,合騎侯後骠騎将軍期,及與博望侯皆當死,贖為庶人。

     其秋,單于怒渾邪王、休屠王居西方為漢所殺虜數萬人,欲召誅之。

    渾邪王與休屠王恐,謀降漢, 【集解】:徐廣曰:“元狩二年也。

    ”漢使骠騎将軍往迎之。

    渾邪王殺休屠王,并将其衆降漢。

    凡四萬馀人,号十萬。

    於是漢已得渾邪王,則隴西、北地、河西益少胡寇,徙關東貧民處所奪匈奴河南、新秦中 【索隐】:如淳雲“在長安以北,朔方以南”。

    漢書食貨志雲“徙貧人充朔方以南新秦中”是也。

    【正義】:服虔雲:“地名,在北地,廣六七百裡,長安北,朔方南。

    史記以為秦始皇遣蒙恬斥逐北胡,得肥饒之地七百裡,徙内郡人民皆往充實之,号曰新秦中也。

    ”以實之,而減北地以西戍卒半。

    其明年,匈奴入右北平、定襄各數萬騎,殺略千馀人而去。

     其明年春,漢謀曰“翕侯信為單于計,居幕北,以為漢兵不能至”。

    乃粟馬發十萬騎,私從 【正義】:謂負擔衣糧,私募從者,凡十四萬匹。

    馬凡十四萬匹,糧重不與焉。

    令大将軍青、骠騎将軍去病中分軍,大将軍出定襄,骠騎将軍出代,鹹約絕幕擊匈奴。

    單于聞之,遠其辎重,以精兵待於幕北。

    與漢大将軍接戰一日,會暮,大風起,漢兵縱左右翼圍單于。

    單于自度戰不能如漢兵,單于遂獨身與壯騎數百潰漢圍西北遁走。

    漢兵夜追不得。

    行斬捕匈奴首虜萬九千級,北至阗顔山趙信城 【集解】:如淳曰:“信前降匈奴,匈奴築城居之。

    ”而還。

     單于之遁走,其兵往往與漢兵相亂而随單于。

    單于久不與其大衆相得,其右谷蠡王以為單于死,乃自立為單于。

    真單于複得其衆,而右谷蠡王乃去其單于号,複為右谷蠡王。

     漢骠騎将軍之出代二千馀裡,與左賢王接戰,漢兵得胡首虜凡七萬馀級,左賢王将皆遁走。

    骠騎封於狼居胥山,禅姑衍,臨翰海 【集解】:如淳曰:“翰海,北海名。

    ”【正義】:按:翰海自一大海名,群鳥解羽伏乳於此,因名也。

    而還。

     是後匈奴遠遁,而幕南無王庭。

    漢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 【集解】:徐廣曰:“在金城。

    ”【索隐】:徐廣雲在金城。

    地理志雲張掖令居縣。

    姚氏令音連。

    小顔雲音零。

    往往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萬人,稍蠶食,地接匈奴以北。

     【正義】:匈奴舊以幕為王庭。

    今遠徙幕北,更蠶食之,漢境連接匈奴舊地以北也。

     初,漢兩将軍大出圍單于,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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