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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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用之章附於贈予後。

    然若自用之章實自為之,不倩他腕也。

    予甥唐堂曰:徐州萬年少,自詩文書畫外,琴棋劍器,百工技藝,細而女工刺繡,觕而革工縫紉,無不通曉,此是何等慧性。

    以堂言觀之若,豈不誠異人哉?有令子睿,吾友唐祖命倩也!能讀父書,為名諸生。

    作字能亂若。

    吳人徐石林方人丹夏邑陳簡庵希稷皆學若書,然皆不及若,乙酉睿應舉入會城,以若所書《金剛經》並募《金剛古今解注疏》贈予,共先所得箑子一一寶藏之,若所書經每一卷今值數十金,予雖甚貧乏,終不忍棄去也! ○書張穉恭自用印章前 張穉恭進士恂,涇陽人,詩筆皆淩一世,而猶工畫。

    自塞上歸。

    筆益勁,雅好圖章,多與黃山程穆倩隱君遊,畫遂似隱君,自為小章亦復似隱君。

    予得進士畫及圖章不辨孰為程張,持示座客其莫能辨亦如予也!茲序次其自用章於後,或曰隱君作,或曰半是進士作,予終不能辨也!俟他日詢之兩君。

    穉恭令子若水名湛儒,其癖書畫,愛圖章與穉恭同。

     ○書文及先印章前 餘庚午辛未間與文及先比屋居桃葉渡口,其弟又時過餘談藝,以故識及先最早。

    君蓋金吾世胄,家中落,督其弟輩苦攻筆墨,皆有聲藝林,君更留心風雅,篤好篆籀,年未三十,索其圖章者履恒滿戶外。

    垂老論印則曰:吾得吾師一甫金夫子,夫子得之何主臣。

    先生雲:今之習舉子業者,從一先生學,幸而通籍列膴仕,恒諱言其少時師,遇諸途,恥為下輿,背且直呼其字若同輩者,比比矣。

    文章道德所關而漫然如是,君所得於一甫者,僅一圖章耳!乃年且望八,猶向人稱吾師某公,吾師之師某公,源源本本,舉口不敢忘,若是也。

    則君豈近今之人哉?君七十時遊江以右,餘寄以詩:不知為誰何氏浮沉,君九十後始知之,向餘悔謝,餘復為重書前詩於箑。

    君出入懷袖,意殊自適也!右諸章皆再見君時出以相示者,君之師既為一甫,一甫之師又為主臣,主臣又嘗師文壽承,源源本本如是,即其自作不待見而知矣!君與餘交時善飲,多豪緻,已乃罷飲講性命學,明年八袠,尚能燈下作蠅頭楷,健如中年人,望而知為有道之士,則餘之重公豈僅僅在圖章間哉? ○書程穆倩印章前 印章一道,初尚文、何,數見不鮮,為世厭棄,猶王、李而後不得不變為竟陵也。

    黃山程穆倩邃以詩文書畫奔走天下,偶然作印,乃力變文何舊習,世翕然稱之。

    穆倩於此道實具苦心,又高自矜許,不輕為人作,人索其一印,經月始得,或經歲始得,或竟不得,以是頗為不知者詬厲,然穆倩方抱其詩文傲昵一世,不為意也。

    予交穆倩垂三十年,得其印不滿三十方,因念予所交友人工此者黃子環、劉漁仲歸道山後,三山薛宏璧、蒲田林晉白卒於家,歙人江高臣卒於閩,平湖陳師黃歿於客,雉臯黃濟叔與予交最晚,偕予歸,亦歿於友人酒間。

    穆倩巍然獨存,亦老矣,圖章一線不絕如縷,嗟乎!後之癖此者將索之誰何氏之手乎?子以辛,字萬斯,亦能作印。

     ○書鈿閣女子圖章前 鈿閣韓約素,梁千秋之侍姬,慧心女子也。

    幼歸千秋,即能識字,能擘阮度曲,兼知琴。

    嚐見千秋作圖章,初為治石,石經其手,輒瑩如玉。

    次學篆,已遂能鐫,頗得梁氏傳。

    然自憐弱腕,不恒為人作,一章非歷歲月不能得。

    性惟喜鐫佳凍,以石之小遜於凍者往,輒曰:欲儂鑿山骨耶?生幸不頑,奈何作此惡謔?又不喜作巨章,以巨者往,又曰:百八珠尚嫌壓腕,兒家詎勝此耶?無已,有家公在。

    然得鈿閣小小章,覺它巨鋟,徒障人雙眸耳。

    餘倩大年得其三數章,粉影脂香猶繚繞小篆間,頗珍秘之。

    何次德得其一章,杜茶村曾應千秋命,為鈿閣題小照,鈿閣喜以一章報之,今並入譜,然終不滿十也。

    優缽羅花偶一示現足矣,夫何憾!與鈿閣同時者,為王修微、楊宛叔、柳如是,皆以詩稱,然實倚所歸名流巨公以取聲聞。

    鈿閣弱女子耳,僅工圖章,所歸又老寒士,無足為重,而得鈿閣小小圖章者,至今尚寶如散金碎璧,則鈿閣亦竟以此傳矣。

    嗟夫!一技之微亦足傳人如此哉!予舊藏晶玉犀凍諸章,恒滿數十函,時時翻動。

    唯亡姬某能一一歸原所,命他人,竟日參差矣。

    後盡歸之他氏。

    在長安,作《憶圖章》詩:“得款頻相就,低崇愜所宜,微名空覆鬥,小篆憶盤螭。

    凍老甜留雪,冰奇膩築脂。

    紅兒參錯好,慧意足人思。

    ”見鈿閣諸章,痛亡姬如初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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