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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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光緒二十六年,輸入滿洲之貨物,為183萬。

    明年,減為142萬。

    二十九年,又減至114萬。

    此等封鎖之政策,安得不招人嫉忌?日俄戰時,俄人口1.2億。

    其中9500萬在歐俄,900萬在波蘭,260萬在芬蘭,900萬在高加索,在西伯利亞者僅570萬,中亞細亞者僅770萬耳。

    故為俄計者,當盡力開發其所已得之地,而不必更垂涎于所未得。

    而舊時侵略所用之手段,亦宜亟改變。

    即如俄前此委任之總督,其地位,介于中央政府與府縣之間,與駐外大使比肩。

    當交通不便,中央政府鞭長莫及時,用之可也。

    及其交通發達,指臂相聯,其制即成刍狗。

    故西伯利亞鐵路之成,有謂黑龍江總督亦可廢者。

    俄人顧于其時,複設一極東總督,崇其權位,比于副王。

    主設此等制度,願居此等地位者,其必貪權喜事之人,不能有益于國審矣。

    故日人謂“俄人之專制為蒙古式的,其武力亦蒙古式的。

    日在亞洲,而為歐洲之新式國。

    俄在歐洲,而為亞洲之舊式國。

    以日戰俄,乃以新戰舊,其勝實為理數之必然”雲。

    亦不能謂其說之無理也。

     抑予觀于日本之已事,而有感不絕于予心者,則日人之愛國,之武勇,皆為世界所罕見,其制勝決非偶然也。

    請略述其情形,并采摭其逸事,以資觀感而備談助焉。

    當幹涉還遼之後,有一俄人遊于日本。

    憩牛乳肆。

    見數日童自塾歸。

    與語,愛之,贈以糖果。

    日童懷之去。

    已複還,曰:“君俄羅斯人乎?”曰:“然。

    ”曰:“若然,則吾不受君糖果。

    今茲還遼之役,吾國深受俄國幹涉。

    俄吾仇也,将來當與之戰,忍受君糖果乎?”還之而去。

    俄人大驚,以為日本不可侮也。

    此事在乙未(1895)丙申(1896)間,當時外報載之,吾國報紙,即有譯之者(似系《時務報》)。

    吾國之人,亦以為談助而已。

    惡知實為日本勝俄之遠因邪?尼古拉二世之為太子也,遊于日。

    至琵琶湖,樂其風景,謂左右曰:“何時得築離宮于此乎?”左右皆谀之,曰:“不出數年耳。

    ”警吏津田左藏通俄語,憤甚,即發槍擊俄太子,傷首。

    幸得愈。

    日俄戰時,俄皇猶以當時頭紮繃帶之相片,頒發軍中,以作士氣雲。

    津田雖椎埋乎,其愛國亦可風矣。

    及戰事既開,則日人愛國之行為,尤有悉數難終者。

    東鄉之初塞旅順也,招決死将卒77,應募者2000餘。

    其後閉塞之事彌艱,而願往之士益衆。

    末次乃至2萬餘。

    攻南山時,俄國炮火猛烈。

    日炮兵屢易陣地攻之,無效。

    司令官乃下令猛襲。

    一聯隊長聞令,号于衆曰:“今日之事,吾侪不死,則事不集。

    願決死者,皆從我來。

    ”舉軍無不舉手從之者。

    此猶慷慨捐軀也。

    “金州丸”之沉也,第三十七聯隊第九中隊步兵百二十人在焉。

    大尉椎名氏,與他将校,出甲闆觀敵勢。

    歸語衆曰:“彼優勢之海軍也,我陸軍也,妄動無益。

    其靜以俟死。

    ”衆皆泰然,列坐不動。

    已而俄一士官來,複去。

    椎名謂衆曰:“死期至矣!宜呼帝國萬歲,從容就死。

    ”語未既,水雷發。

    船裂,水入。

    艦衆皆立甲闆上,大呼帝國萬歲,唱聯隊之歌。

    已而以束手就死,心有不甘,議決發槍射擊。

    槍突發。

    俄人大驚。

    急退其艦,而發大炮水雷沉之。

    日兵皆從容射擊。

    彈盡,或自殺,或兩人相殺,或沉于海。

    其入海得片闆而生者45人。

    所謂從容就義者非邪?非有勇知方,孰克當此,此以言乎其軍隊也。

    至于人民,聞将開戰,多退職辍業,求為志願兵。

    有檢查體格不合而不肯去者。

    名在預備後備者,70餘人,旅于美。

    召集令不之及。

    70餘人者,不欲幸免,皆棄職歸。

    舊金山之報館,聞其事而壯之。

    皆索其照,登諸報端,題曰“赴國難之勇士”。

    而非戰員之所以鼓勵其戰員者尤至。

    父送其子,則曰:“吾家尚未有死國難者,汝其死于敵,以為家之榮。

    ”未婚妻送其夫,則曰:“君若戰死,當為君守空房,養父母。

    若敗歸,請絕。

    ”新潟縣刈羽郡枇杷島村小林久二郎方合卺,召集令至。

    即引杯酌新婦,又自酌也,遽去。

    凡送戰士之人,無不祈其戰死者。

    其士戰多死不旋踵。

    豈惡生樂死,皆異于人之情哉?還則無生人之趣,即謂其無生還之路可也。

    兵士之出征也,有财者往往厚贈其行,或以時存恤其家。

    工商主人,或給庸值之半,若三之一,四之一。

    農民之鄰裡,則結約代耕其田。

    醫者于出征軍人之家,自往視其疾,且給以藥。

    示賣者于軍人之父母妻子,多減其值。

    有戰死者,全國報紙記其事,載其像。

    又或懸其像于有關系之地。

    其尤烈者,則為鑄銅像,尊為軍神。

    以其姓名,名其所居之地。

    又必贍恤其遺族。

    故其人多慷慨從軍,無以家事為憂者。

    人情莫不念父母,顧妻子,豈其獨異于人之情哉?知社會于戰死者必不沒其勞,而後顧無可憂也。

    其尤異者,高松市新町中川虎吉,所蓄僅紙币15元,盡舉以供軍費。

    橫濱石川伸町大川政憲,年8歲,以父母及叔父所予之款,積至4元3角2分9厘;宇都宮尋常小學校二年級生林祥太郎,儲金1元,皆以獻。

    紀伊國邊町中野徹輔,年10歲,自開戰後,散學則負煎餅賣之,得金1元,以獻。

    香川縣木田郡冰上村上田千一,為高松商業學校預備一年級生,以星期日,徹夜造草鞋50雙,獻于陸軍省。

    神奈川縣伊佐衛門,年65,盲10年矣,以造草鞋為業,盡售所積,得金15元,以獻。

    福岡縣遠賀郡津田甚七之母,年82,造草鞋400雙以獻。

    山形縣北村山郡西鄉村,舉村之人,皆戒吸煙,而日納資1角。

    此外典田宅,鬻衣服,脫簪珥,捐時計,以助軍費者,不可勝數。

    婦女則縫戰衣,囚徒亦增工時。

    天皇則出宮内之古金銀,交銀行以為兌換之本。

    嗚呼!以視覆巢将及,而猶日事搜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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