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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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他嘲諷地挑着唇角,臉上竟然流露出極為少見的怅然,“以前我們分手,那麼不清不楚的,你就說你愛上了别人,連一點挽回的餘地都不留。

    我在美國的時候,一邊恨着你,心底裡卻還是忘不了你以及以前我們經曆的時光,那種感覺,是無法自欺欺人的,而我也不想去刻意逃避。

    後來,鬼使神差般地回到C城,可是那個時候卻連自己都不清楚這趟回來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直到再次遇到你。

    ” “第一次在那家餐廳看見你,其實我很生氣,是真的生氣,所以才會對你冷言冷語。

    可是,你走了之後,我才突然發現,原來我回到這裡,隻不過是希望能夠再次得到你的消息,我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甚至想知道在沒有我的日子裡,你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快樂。

    那個曾經你說愛上了的男人,到底能不能給你幸福。

    那個時候,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報着怎樣一種心情,到底在等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可是後來,我發現你是真的已經安定下來了,身邊有了固定的男朋友,而他看上去,也對你很好。

    一切似乎都已經成了定局,我們之間的那些感情,好像都真的成了過去,在新的安穩面前,過往的都變得不值一提。

    ” 他輕輕一笑,轉過視線看她,“我也想過放棄,可是一聽到淩昱說你就要結婚了,還是沒能忍住,跑去找你。

    其實,當時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就是不想讓你就這樣嫁給了别人,明明很清楚地知道我們可能再沒有重新開始的機會,可仍舊不願你嫁給其他的男人。

    ” 良辰怔怔地,這些本應該放在心裡的話,第一次聽他這樣直接地說出來,心中不免一動。

     那天,他和她站在風口,他極其霸道地阻止她去結婚,而她亦不甘示弱地挑釁,硝煙彌漫。

     其實,他們之間,自重逢以來,極少不是在針鋒相對或冷嘲熱諷的。

    那幾乎是一段傷人傷己的時間,一次又一次的來來回回,沒有任何人從中得到一絲好處。

     他緩了緩,聲音微沉:“可是,恰好在那個時候,查出有個腫瘤,長在這裡。

    ”修長的手指往頭上比了比,良辰一震,忍不住伸手去拉他的手,他微微一笑,自行放下手臂,“但是,我不是聖人,做不到那樣無私地一聲不響就此放開你,讓你去過幸福的生活,從此我們兩不相幹。

     在知道檢查結果的時候,有一瞬間,我是真的恨死你了。

    呵,以前說恨,跟那都不能比。

    我是真的恨,整整五年,為什麼你就這樣浪費了那麼寶貴的時間?也許對于你,你可以不在意,因為你早就不愛我了。

    但是我不行,從頭到尾,不管發生了什麼,我從來都沒愛上過第二個女人。

     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騙你去了我家,我早知道爸媽正等在那裡,那晚其實就是要帶你去見他們的。

    這全是我的私心,因為很早以前,我就想要把你領到他們面前,正正式式地跟每一個人介紹,你蘇良辰,就是我的女朋友。

    ” 那雙漆黑的眼眸裡,光華暗閃,良辰看着,心中陡然疼痛起來。

     難怪,那天他緊緊牽着她的手,對他的父母說:“……這是蘇良辰。

    ” 而等到James出現,他們上樓去了一會兒,再度下樓時,他卻漫不經心地說:“目前,我并不想和任何一個人一起,邁入那個神聖的殿堂。

    ” 在那段消失的時間裡,他是确定了什麼吧,所以才堅決不說會與她結婚。

     “再後來,你終于跟我攤牌,終于說出當年的事。

    直到那一刻,我才覺得灰心。

    并不是為着你的不信任,因為倘若換作任何一個人看到你所見的場景,恐怕都難免誤會。

    可是,你看見了,卻不肯問我,不肯向我求證,就這樣自己離開了,然後向我提出分手,讓我誤以為你真的已經愛上了别人,就這樣,白白地讓這些年流逝掉了……我們明明相愛,卻分開五年,再回來時,你的身邊卻是真的已經有了别人。

    當時,我氣你,卻也好像突然想通了,或許事情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我從不信什麼天意,可是這一次卻不得不迷信一回——既然最好的時光已經不在了,而今後我也不知道是否真能幾十年平安無事地過下去,那麼,你找到你新的幸福,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 …… 良辰的手,捏得緊緊的,可仍舊抵不住胸口湧上的寒意和痛楚。

     從前,她從沒有想到,原來竟然是自己親自将一切推到了現在的境地。

    過去,想起消逝掉的那五年,心裡有的不過也隻是懊悔和無奈。

     可如今,冰冷的痛意和追悔正如洪水般撲面而來,幾乎讓她湮沒。

     這一刻,她已經不敢去想,如果淩亦風真的沒有時間了,生活将會變成怎樣。

     41 天空更加暗沉,雨勢未曾有半點減緩。

     良辰呆呆站着,各種不知名的情緒混雜着,紛湧而來。

    過往那些青澀的、甜蜜的、憤怒的、甚至撕心裂肺般痛楚的回憶,當真就像放電影一樣,一個鏡頭一個鏡頭,以極快的速度回放,跳動着、無比淩亂。

     這樣不長不短的一生,究竟能讓人錯過多少個五年? 錯過……如今良辰一想到這兩個字,便沒來由地打了個顫。

     那日暗夜的酒吧裡,他狂熱激烈地吻她,嘴唇溫熱地抵上來,香煙味和酒精味全數沖到她的嘴裡,嗆人得很。

    他握着她的肩,捏到骨頭微微生疼,而那裡頭,又包含着多少絕決和忿恨? 閉上眼睛,那天的情形曆曆在目。

    他站在她家樓下,眼神黯如死灰,語調卻淡,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 再次想起那些,良辰的胸口猶如壓着一塊巨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像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可是一開口,卻發現已經黯啞:“……你是說,那個時候你已經打算……打算我們從此再無瓜葛了?” 淩亦風凝視她,微不可見地一點頭,繼而卻笑:“可是C城太小,在我再不想見你的時候,偏偏又遇見了。

    ” 他說的是那次稅務的飯局。

    看見她忍氣吞聲被人輕薄,他幾乎怒火中燒。

     “我實在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你竟然沒有學會怎樣去保護自己。

    ”他用近乎寵溺的眼神看她,她卻仍舊站着一動不動,恐怕臉色比他還要蒼白。

     因為剛才的混亂,一縷發絲從她的額前搭下來,或許還沾着淚水,所以貼在臉頰邊,有些淩亂。

    淩亦風不禁伸出手,替她輕輕挑開,手指流連了好一會兒,才再度緩緩放下。

     正是這樣的情不自禁,那一次也是因為這樣。

    他發現,無論如何,總歸是沒辦法看着她處于弱勢任人擺布,甚至被人欺侮。

    在任何一種狀态下,他都希望她能過得好,盡管平時總是一副獨立淡然的模樣,但在他看來,她仍舊是需要被時時保護和愛護的。

     良辰鼻尖一酸。

    這句話,那天在酒樓他也說過,可是當時的她更多的是憤怒。

     再度靜下來。

     兩個人都不說話的時候,屋子裡是絕對的安靜。

    燈也沒開,背靠着窗的淩亦風就陷在半明半暗的陰影裡,輪廓有些模糊。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天?似乎無限漫長,可眼看着卻又像就快走到盡頭。

     良辰看着他,突然冒出一句不相幹的話:“程今讓我放過你。

    ”吸了吸氣,聲音帶着輕微的顫動,“她來找我,讓我離開你,她說隻有這樣……你才會安心地去治療。

    對不對?” 淩亦風沉默下來,目光從她臉上移開,過了半晌才答非所問地說:“原來是她。

    ” 良辰自嘲地笑,一個小時前,程今說,蘇良辰你永遠都不會像我一樣了解他,就算現在知道他病了,恐怕也不會想到為什麼他一直拖着不肯去治……明明可以手術的,我問過醫生,是可以動手術的,可是他卻在延誤時機。

    蘇良辰,為他着想,請你去勸他。

    萬一勸不動,那麼,算我求你,求你離開他。

    …… 程今眼角有淚水,她卻如遭雷擊。

     “去手術吧。

    ”她閉了閉眼,胸口猶如被鈍刀絞動:“難道,就因為和我在一起,你就真沒打算去手術?” 淩亦風微微垂眸,說:“不是。

    ” “不是什麼?” 淩亦風默然不答,隻是擡眼看她。

     她的心頭猛然一動,随即便重重沉了下去,拳頭握得更加緊,過了很久才問:“那天,我要回老家的前一天,你在哪裡給我打電話?” 其實她問過他。

    那時候在老家,她給他鋪床,随口一問,她記得他回答得半真半假,甚至有些玩世不恭,他說:“我在美國,當時在賭博。

    ” 那時她聽了,不以為意。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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