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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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

     淩亦風收回目光,轉向其餘三人,淡淡地說:“明天的訂婚儀式,就此取消吧。

    ” “你說什麼?”淩父終于站了起來,因為震怒,連嘴角都開始隐隐抽搐,“你還搞不清楚狀況嗎?這種事情,可以任由着你胡鬧的?!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讓你……” 話沒說完,就被淩母打斷。

    她看了丈夫一眼,也站起身,雖然頗不贊同地皺眉,但語氣明顯更為緩和,“阿風,婚姻大事,這是多嚴肅的事情,你不會不知道吧?既然之前早已經定好了,現在怎麼可以說取消就取消?”她轉頭看了看一直保持沉默的良辰,意味深長地接着道:“況且,我不認為你有足夠充分的理由可以解釋自己的任意妄為。

    ” 這個時候,端坐在沙發上的程今早已臉色蒼白,雙手緊握,一語不發。

     一時間,突然靜了下來。

     淩亦風微垂眼睫,擡了擡唇角。

    這場所謂的早已定好的婚姻,從來都隻是他們的一廂情願。

    雖然父親的話被突然打斷了,但他很清楚他想說的是什麼。

     恐怕,盛怒之下的父親,是真的希望他這個仵逆兒子幹脆在當初病死在大洋彼岸,省得日後處處惹他生氣,難讨半點歡心。

     如今想起那段在美國打黑工賺錢、病倒了也無人照應的日子,淩亦風已經感覺十分遙遠,可卻從來沒有半分後悔的意思。

    為了蘇良辰,他可以毅然反抗所有阻礙他們的力量。

    他以為她會一直和他一起,即使不能同在一處,至少,精神上是互相倚靠的。

     可是,他錯得離譜。

     然而,更加離譜的是,縱然如此,他仍像着了魔一般,對這個看樣子并不把他當一回事的女人,又愛又恨。

     “……的确沒什麼更好的理由。

    ”他淡笑,接着淩母的話說道:“我們都還年輕,沒必要這麼早就綁住對方。

    更何況,我認為就算要訂婚或者結婚,她,都會是更好的選擇。

    ” 良辰微一皺眉,那雙狹長幽黑的眼睛正望着自己,其間閃動着複雜的光芒;還有那隻修長的手指,堪堪指向她的方向。

     形勢突然有了逆轉,數道目光齊刷刷跟過來,一時間矛盾的焦點已順利地由淩亦風那邊轉移到她的身上。

     “你是說……”淩父沉着聲音,瞟了瞟良辰,“你要和她結婚?” 淩亦風雙手插在褲袋中站着,并沒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那個皺着眉心的女子,微微沉吟。

    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片刻之後,他露出一個蠻不在乎的笑容,雲淡風輕卻又不無嘲諷地說:“那隻是一個假設。

    目前,我并不想和任何一個人一起,邁入那個神聖的殿堂。

    ” 良辰沖出淩家大門的時候,手腳冰冷,零度以下的空氣幾乎凍裂她的臉頰。

    然而,更加寒冷的,卻是她的心。

     身後有腳步聲追上來,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一步步逼近。

    良辰突然停下來,回過身,那人已經近在眼前。

     她忽地揚起手,清脆的響聲回蕩在清冷的空氣中。

     “淩亦風,你混蛋。

    ”手掌熱辣辣的痛,聲音卻冷到極緻。

     “……你發什麼瘋!”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那隻冰冷的手從臉上劃過,淩亦風迅速一把扣住,近乎咬牙切齒地問。

     “發瘋的人是你!”良辰用盡力氣掙紮。

     這并不是她第一次發現男女的力量有多麼懸殊,但卻是頭一次使不出力來。

    明明有無數的怒意和怨恨,卻偏偏找不到出口。

    當穿着高跟鞋的腳直接踢在對方的小腿上,而眼前的人卻不為所動時,她突然停止了一切動作,渾身的力氣像在一瞬間被抽幹了似的,剩下的隻有濃重的疲憊。

     她覺得前所未有的累,放棄了掙紮,任由自己的手腕被牢牢捏住。

    擡起頭,背光之中,眼前的景象晦暗不明,她被高大的陰影籠罩着,心底的寒意泛上來,化作一聲冷笑。

     “淩亦風,難道在你心裡,我真就這麼容易被糟踐嗎?……從前你移情别戀,那是我識人不清,自認倒黴了。

    可是現在,憑什麼又拿我來當擋箭牌?這就是你今晚堅持帶我來的目的?因為不想被婚姻束縛,所以拉了我來,随便想了一番說詞?……從什麼時候起,我竟要淪為你衆多選擇中的一個?可是,我要告訴你的是,無論我是不是你所謂的‘更好’的選擇,我都不稀罕。

    ”她停了停,目光沉寂空泛,“……現在,請你放開我。

    ” 那隻手果然慢慢松開了。

     昏暗夜色下,淩亦風微微動了動眉。

    良辰往後退了一步,不再看他,有一絲疼痛直接鑽到心裡,卻不知是否來自于被他緊握的手腕。

     良辰轉過身,疼得幾乎要掉淚。

    她怕自己忍不住,隻好咬住唇,匆忙離開。

     這一次,身後一片寂靜。

     計程車在路上飛馳,似乎開夜班的司機師傅也想做完生意早些回家。

    這個寒冷的冬日深夜,恐怕再沒什麼會比洗個熱水澡然後爬上床睡覺要來得更加溫暖幸福的了。

     良辰一路暈暈乎乎,以至于完全沒有察覺在出發後不久,便有黑色的轎車緊随其後,一直跟到她家門口。

     下了車,身後随即射來強烈的燈光,緊跟着是刹車聲、關門聲。

    良辰下意識地回過頭,看了看,胸口再次湧起無邊的疲憊。

     “把話說清楚。

    ”淩亦風從陰影裡走出來,語氣嚴肅而生硬。

     良辰隻當作沒聽見,扭頭就往樓裡走。

     “什麼叫作我移情别戀,你識人不清?”腳步跟上的同時,追問聲也逼迫上來,“你不喝酒也會說胡話嗎?或是說你失憶了,完全記不得,當初是誰說自己愛上别人,提出分手的?” 那語氣中帶着強烈的質問和顯而易見的嘲弄,迫使良辰不自主地停下來,抿着唇。

    她回過身,盯着近在咫尺的男子,低低地說:“……你究竟還想怎麼樣?” 淩亦風皺眉,詫異地發現良辰的臉色竟然蒼白無比,隐隐感覺她似乎已經疲倦至極,就連一向清澈逼人的眼睛,此刻也隻剩暗灰的無奈和索然。

    可是,心裡的疑問仍在不斷擴大,有些話,不得不在今夜問個清楚。

     他不着痕迹地向旁邊移了一步,良辰肩頭淩亂的發絲,飛舞的弧度似乎小了一些。

    他雙手揣在褲袋裡,眼神清亮:“還有你在酒吧裡說的,我是不甘心被你搶先提了分手……蘇良辰,我隻覺得奇怪,為什麼到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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