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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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承認自己剛才的問話可能激怒了護子心切的母親,但對于這一連串狀似暗示的問題,她的回應卻顯得有些輕描淡寫,甚至,心不在焉:“您這次打電話來,淩亦風知道嗎?” 頓時,那頭有片刻的沉默。

     她繼續說:“我不可能僅憑一通電話便去放棄這段關系。

    倒不如您直接跟他說,畢竟你們是母子,您勸他考慮與我分手,絕對要比勸我更加容易成功。

    ” 一場電話交談不歡而散。

    良辰隐約記得,在她說完之後,淩母再度開口時聲音硬得像石頭,顯然是氣極了。

     其實良辰也覺得有些累。

    工作才剛剛起步,父母雖不讓她操心家裡的事,但每每看見父親為重振事業而忙到焦頭爛額時,憂心總是難免的。

    再加上這段遠距離戀愛,以及淩母的突然攪局……良辰隻覺得最近狀态混亂,好幾次拿起電話撥越洋長途,淩亦風卻又像上次人間蒸發般,一直聯系不上。

     直到有一天,電話終于通了,可是接電話的人,卻是一個女孩子。

     聽出程今聲音的那一刻,良辰好像明白了淩母之前的意思,也隐隐猜到,那個所謂早已定好的兒媳人選,究竟是誰。

     如今終于見到真人,與記憶中的印象重合起來,良辰卻覺得眼前這位嬌小婉約氣質高雅的中年婦女,完全不像那種私下拆散情侶的兇惡母親。

     至于那位準兒媳,此刻正神色複雜地盯着她,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時候,沉默許久的淩父終于發話:“既然來了,就先過來一起坐下再說。

    ” 良辰看了看他,卻一動不動。

    她來這裡,不是為了談心聊天,因此并不認為有正式坐下長談的必要。

    再次擡眼,恰好對上淩亦風的眼神,上當受騙的感覺愈加強烈。

    或許,他早知會面臨現在的局面,隻是不知,目的為何? 對于她的不為所動,淩父似乎不大滿意,卻也不再理她,隻是擡手招了招,“小今,你也過來坐。

    一家子人呆呆地站在那裡像什麼樣子,讓别人看了笑話!”語氣雖仍不失嚴厲,但明顯少了與良辰說話時的那份生疏與僵硬。

     話音未落,二樓樓梯處便傳來一陣輕快的下樓聲,轉眼間,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良辰的視線裡。

     這就是淩父口中的“别人”?良辰望着那張五官立體深邃的陌生面孔,心想着,這又是何方神聖? 可幾乎是同一時間,那隻握着她的大手倏然一緊,然後迅速放開,在目光還未收回來之前,淩亦風已然從她身邊離開,越過淩母,徑直朝那個明顯帶有外國血統的年輕男子走去。

     “James!”淩亦風低低地叫了聲,背着所有人,眼神中帶着一絲壓抑的緊張和警告。

     被喚作James的混血男人停下來,與他對視了兩秒,這才神情慵懶地扭了扭脖子,“中午下飛機,在你床上睡了一下午,剛剛才醒。

    這麼巧,你就回來了。

    快上樓來,我帶了些好東西給你。

    ” 淩亦風眼神微閃,點點頭,轉頭看向立在門邊那一束溫暖光源之下的良辰,說:“等我兩分鐘。

    ” 說完,邁開腳步和James一同上樓。

     真是莫名其妙!良辰在心裡暗咒一聲。

    果然,跟他來這裡,本來就是一個錯誤! 如今,她被獨自丢在客廳裡,面對三個對她并無多少好感而同時她自己也不大喜歡的人。

     恐怕,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很難再找到哪個時刻是像此刻這般讓人覺得如此不舒服的。

    在三雙眼睛的環視下,良辰進退為難。

    倒不覺得有多尴尬,隻是不認為自己應該在原本理應美好的度假前昔遭遇到這樣的處境。

     在淩亦風離開之後,有那麼一刻,四個人全都默不作聲,不說亦不動。

    牆上挂鐘秒針的跳格聲,清晰無比。

     然後,程今先動了,卻不是依照淩父所說的去沙發上坐下。

    她慢慢向前走了幾步,眼睛牢牢地盯着良辰,若有所思地停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語氣中不複平日的自信張揚和犀利,反倒帶着真真正正的疑惑不解。

     她問:“蘇良辰,你究竟用了什麼辦法……” 用了什麼辦法,才能這麼長久地留住一個男人的心?即使他以為被你背叛、被你抛棄,卻還是數年如一日地,對你不曾有半點忘懷。

     程今第一次讓心底的挫敗情緒放肆蔓延,她毫不掩飾地歎了口氣,閉上漂亮的眼睛。

    雖然知道自己在這場無硝煙的戰役中可能永遠都做不了赢家,但卻仍舊無法親口承認這一事實,因此,問題隻問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良辰微微垂眸,隻覺得程今的話沒頭沒尾,并不理解她究竟想說什麼。

    這時,淩母踱步回到沙發前坐下,同樣一臉複雜:“你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嗎?”不等良辰作出反應,她又接着說:“很早之前就已經定好,在小今滿二十六歲那天,就是他們訂婚的日期。

    ” 良辰心頭一跳。

     明天,程今生日,與淩亦風訂婚。

    而她,還擁有葉子星,他們将一同去度假。

     這是多麼好的安排!過了今晚,從此各有各的歸宿。

    隻是之前,淩亦風竟然從沒提過一句半句,難道這才是他堅持帶她回家的理由?——讓她從這些人口中得知這個消息,從此也就真的“一刀兩斷”。

     雖然淩母克制得極好,良辰仍在她臉上看見一絲戒備和隐憂,不由得在心裡冷笑,說話的腔調卻平靜似水:“事先沒人通知我,臨時也沒辦法準備賀禮,隻好先道聲恭喜了。

    ”她對着程今挑起唇角,而後重新轉向淩母:“請放心,不管他們訂婚與否,我與淩亦風,早就沒有任何關系。

    再說,有家室的男人,我更加是不會去招惹的。

    ” 淩母顯然沒想到良辰會如此直截了當地點破她的擔憂,不禁微微一怔。

     這時,一旁樓梯處響起一道冷淡的聲音:“我不會和程今訂婚,這也是今天我帶良辰回來的原因。

    ” 20 淩亦風一步步走下來,在衆人驚詫的目光中,神色淡定。

    他看着表情倔強堅定的良辰,心頭微微一緊。

    剛才她的那番話一字不落地被他全數聽見,倘若不是她在強撐着,那麼,會說出那樣的話就隻有一個原因——她根本早就不愛他了。

    否則,又怎麼可能若無其事而又堅決無比地作出表态,徹底撇清了二人的關系? 或許,一直以來都隻是他在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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