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的豪族

關燈
一、西漢豪族的發展 中國兩晉及南北朝是閥閱統治時期。

    閥閱在政治上包辦高級官吏,與君主“共天下”,在經濟上領有大的莊園,庇蔭着許多“佃客”及“衣食客”,對政府都免卻課役。

    閥閱中人不與庶民同婚姻,而且一舉一動,都不屑與庶民接觸,說是“士庶之際,實自天隔”(《宋書》卷四二《王弘傳》)确非虛語。

     這些閥閱的勢力,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他們有個很長的孕育時期,在兩漢,尤其是在東漢。

    他們的前身是漢代的豪族。

     漢朝的創立是大流氓劉邦。

    他打敗了先秦貴族的最後餘孽項羽。

    這一場戰争的結果,應當使從戰國就興起的一般非貴族的富商地主滿意。

    因為在舊的氏族社會之中,階級是生下來就固定的。

    這般新興人物,雖是經濟上的權威者,政治上還沒有地位。

    無論他們怎樣富,總是屬于“小人”階層,上面還有很多已經窮了的“君子”(自然這種層在戰國時已經顯得不很明朗)。

    現在有了平民出身的天子,把舊日身份,一掃而空。

    大家都在一人之下,應徭納稅,萬民平等。

    哪怕是丞相的兒子,輪到戍邊也不能逃脫。

     漢朝初年,又接連有功臣、外戚及宗室之亂。

    中央隻得專心對付。

    這些變亂實際上也沒有真心打幾仗,富人們正好乘機發展他們的工商農業。

    在這三條路上,依《史記》卷一二九《貨殖列傳》的記載,有種種投資方法,收入都可以與千戶侯相等,即每年二十萬錢。

    還有一位大“子錢家”,在七國亂時,借錢給政府征發出去抵禦的長安列侯封君因此取得十倍的利息。

     直到漢武帝時候,内部問題,大體上都已解決,才大舉向西北兩方面發展,用費很多。

    黃河又大鬧水災,政府窮困。

    富人們則一面得以入錢入谷入奴婢給官家“買複”(買成複民,免除徭役),一面憑借他們的資産,迫蹙小民。

    連一般受封的公主列侯,也因為收入減少,錢不夠用,要向他們低頭仰給。

     武帝想不出解決經濟問題的辦法,隻好起用東郭鹹陽、孔僅等一般大鹽鐵家。

    這般人物雖說很富,從來沒嘗過做官滋味。

    這一下子大概是得意忘形,為保持自己及其朋友的祿位,居然不惜出賣本階級的利益,就提出通貨膨脹、鹽鐵專賣等辦法,一一實行。

    其中最給富商大賈以直接打擊的是稅商人資産的“缗錢”制度。

    商人所有的資産,都要自己報價(即所謂占),隐匿不報及報價不實的沒收。

    到官報告的人分他一半。

    此外又令商人不得兼有田地,否則沒收他的田地及奴隸。

    這一來取得人民的“财物以億計,奴婢以千萬數,田大縣數百頃,小縣百餘頃,宅亦如之”(《史記》卷三○《平準書》,《前漢書》卷廿四下《食貨志》同)。

    商人們氣得很,有些就大講究其吃和穿,不肯多存錢了。

     推想此時必有許多人棄商就農去作大地主。

    因為缗錢之稅不及于田地,而漢朝田稅,普通是三十稅一。

    地主則能取佃戶十分之五,大概全西漢都差不多。

    武帝時董仲舒曾說:“或耕豪民之田,見稅什五。

    ”王莽诏書也說:“豪民侵陵,分田劫假,厥名三十,實什稅五也”(俱見《漢書》卷廿四上《食貨志》)。

    這種情形,對地主非常有利,此後通漢代的最大問題,即是土地問題,大地主兼并問題。

    可知此時富人的投資傾向,必是趨重農業了。

     漢朝另有一種打擊富豪的辦法,就是遷徙。

    這方法是秦朝傳下來的。

    秦始皇曾“徙天下豪富于鹹陽十二萬戶”(《史記》卷六《秦始皇本紀》),漢朝的辦法是班固《兩都賦》上所說“三選七遷,充奉陵邑,蓋以強幹弱枝,隆上都而觀萬國”。

    所謂三選,是“選三等之人,謂徙吏二千石及高赀富人及豪桀并兼之家”(《後漢書》卷七○下《班固傳注》),但是“自元帝以後不遷”(同上),所以隻是七遷,即高惠文景武昭宣。

    這七代都是政府強盛的時候,尤其全盛的武帝時候遷徙特多。

    元帝以後,中央衰弱,就無力再作了。

    漢初同後來的遷徙也有些不同。

    高帝所徙,重在六國遺族。

    劉敬說:“臣願陛下徙齊諸田楚昭屈景燕趙韓魏後及豪桀名家居關中,無事可以備胡,諸侯有變,亦足率以東伐”(《史記》卷九九《劉敬列傳》)。

    高帝就聽了他。

    武帝時六國遺族多已零落,這遷徙的辦法就用來打擊新豪族了。

     但武帝一時的打擊,并不能阻住富豪的發展。

    昭宣以後,政府漸漸無力,大地主更得痛施兼并。

    因此到成哀之際有師丹的限田之議。

    師丹在哀帝時建言: 今累世承平,豪富吏民,訾數巨萬,而貧弱逾困。

    蓋君子為政,貴因循而重改作。

    然所以有改者,将以救急也,亦未可詳,宜略為限。

    (《漢書》卷廿四上《食貨志》) 話說得很婉轉。

    後來大臣們拟定的辦法是: 諸侯王列侯皆得名田國中,列侯在長安,公主名田縣道,及關内侯吏民名田皆毋過三十頃。

    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關内侯吏民三十人。

    (同上) 限三年達到此種标準,也似乎不算嚴,但地主名田逾限的很多,聞訊都急急出賣,一時田宅奴婢價為減賤。

    有些在朝的地主則極力反對。

    尤其與哀帝有斷袖之情的董賢,他的賜地就有二千餘頃,更不高興師丹老頭子這個主意,不久哀帝又下诏“且須後”(同上),這一後就後得無蹤無影了。

     當時大地主的經濟勢力已經根深蒂固,而且趨勢是要憑着經濟地位取得政治地位。

    所以師丹的改革計劃,雖很溫和,仍舊行不通。

    不料又出來一位“動欲慕古,不度時宜”的王莽,硬要徹底的來一個“土地王有”。

    他在篡位之後,下了一道诏書說: 漢氏減輕田租,三十而稅一。

    常有更賦,罷癃鹹出。

    而豪民侵陵,分田劫假,(師古曰:分田謂貧者無田而取富人田耕種共分其所收也。

    假亦謂貧人賃富人之田也。

    劫者富人劫奪其稅,侵欺之也)。

    厥名三十,實什稅五也。

    富者驕而為邪,貧者窮而為奸,俱陷于辜,刑用不錯。

    今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屬,皆不得買賣。

    其男口不滿八而田過一井者,分餘田與九族鄉黨。

    犯令,法至死。

    (《漢書》卷廿四上《食貨志》) 他能看到根本的所有關系,可稱卓見。

    但是這樣大的改革,決非一道诏書所能收效。

    當時政府力量不夠,官吏品行更差,“制度不定”,“吏源為奸”,結果弄得天下騷然,人人叫苦。

    王莽見事不好,過了三年,隻得下令許人民買賣王田私屬,改革從緩。

    但是王莽這個人物,隻會胡思亂想,手下官吏一味貪污,加上匈奴入寇,天下旱蝗,“富者不能自保,貧者無以為存”,紛紛起來革命,王莽的政權終于被地主軍與農民軍合起來推翻了。

     二、東漢豪族政權的樹立 在新莽的革命中,地主的活躍很可注意。

    成了功的光武帝即屬于地主階級。

     光武帝家在南陽郡内。

    南陽包有漢代一大都會的宛,大富豪非常多。

    當時南陽荒饑,光武家裡,還有許多谷運到宛去出賣,《東觀記》說:“時南陽旱饑而上田獨收”(《後漢書》卷一上《光武本紀》注引),可見他的田必是好而且多,所以能有餘谷,因為旱天不會單找劉秀的田落雨。

    也許這是諒辭,那就應該是光武囤積了許多谷,待價出售。

    在天下荒亂的時候,地主們都是善于趁火打劫的。

     光武的外祖樊家,更是大地主,《東觀記》說他家裡可以“閉門成市”,《後漢書》卷六二《樊宏傳》記得比較詳細: 其營理産業,物無所棄,課役童隸,各得其宜,故能上下戮力,财利歲倍。

    至乃開廣土田三百餘頃。

    其所起廬舍,皆有重堂高閣,陂渠灌注。

    又池魚牧畜,有求必給。

    嘗欲作器物,先種梓漆。

    時人嗤之。

    然積以歲月,皆得其用。

    向之笑者,鹹求使焉。

     富豪是要與富豪通婚的。

    光武的姊丈鄧晨,曆代作二千石,也非常有錢。

    後因随光武起事,被抄了家。

    宗族罵他說:“家裡本來富足,為什麼跟着媳婦家裡人去下熱湯鍋”(《後漢書》卷四五《鄧晨傳》)! 當時地主起事,所領的基本軍隊,是宗族賓客。

    賓客就是戰國食客一類人,多半是無業遊民投靠富豪,替他作點事,找碗飯吃。

    主人用到他們的時候,比如要殺人報仇,對他們還優待一二,平時大概有點像高等聽差。

    賓客普通是目無法紀的。

    比如光武的同族劉玄為報仇結客。

    他很優待他的賓客,讓他們陪他請來的遊徼(鄉裡掌捕盜賊的官)飲酒。

    客喝醉了就唱:“朝烹兩都尉,遊徼後來,用調羹味”(《後漢書》卷四一《劉玄傳》)。

    遊徼聽了大怒,把客縛起來捶了幾百下,還不肯幹休,要找主人劉玄算賬。

    劉玄吓得逃走。

    吏又把劉玄的老太爺捉住。

    後來虧得劉玄藏起來裝死,才放他父親出來算了事。

     賓客沒錢用的時候,會仗着主人的勢力胡作非為。

    天下亂了,他們還出去作小盜。

    各家賓客多數如此。

    光武就因為哥哥劉的賓客劫了人,避吏走開。

    據《後漢書》卷一○七《董宣傳》,光武“為白衣時,藏亡納死,吏不敢到門”。

    勢頭不小,本應該不怕吏,這時想是賓客鬧得太不像話,所以隻好帶他們出走,順便到宛縣賣谷。

    也許是在交易場中罷,他遇到宛縣大富豪、“世以貨殖著姓”的李通。

    通告訴他“有谶說:&lsquo劉氏複興,李氏為輔&rsquo,也許應在我們倆人的身上”。

    二人說得投機,就會同率領宗族賓客起兵。

     起初光武勢力尚小,就與一支農民軍共奉劉玄來合作。

    這支農民軍,包有盜賊亡命流氓,其中大概也有少數豪族,但以饑民為主。

    原起于荊州綠林山,後來分成兩支,一支西去南郡,叫下江兵;一支北入南陽,叫新市兵。

    另外有一支起自平林的農民軍。

    光武初與新市、平林合兵,奉劉玄為更始将軍,後又立更始為天子。

    劉玄雖然是光武的族兄,大概是早已衰落的皇族;雖結過客,大概自己也同客一樣帶流氓氣。

    他隻能做農民軍的領袖。

    光武的地主兵同他合不來。

    光武的哥哥又被他殺掉。

    光武就離開他北渡黃河,在河北平定了與趙國大豪同起事的蔔者王郎,得了北方大都會邯鄲。

    更始則同他的臣子由洛陽西入長安。

     更始的兵,隻曉得擄掠。

    更始遇到從外面走來的諸将,也隻就問他們“搶了多少東西,發了多少利市”。

    看見漢家宮殿的威儀,吓得不敢擡頭。

    他封的大臣,多是“群小賈豎,或有膳夫庖人”,長安人就造出一套口号:“寵下養,中郎将;爛羊胃,騎都尉;爛羊頭,關内侯。

    ” 更始究竟被另一支農民軍赤眉所敗。

     赤眉,起于山東。

    他們的情形見于《後漢書》卷四一《劉盆子傳》: 以困窮為寇,無攻城徇地之計。

    衆既寝盛,乃相與為約:“殺人者死,傷人者償創。

    ”以言辭為約束,無文書旌旗部曲号令。

    其中最尊者号三老,次從事,次卒吏。

     三老等都是鄉裡小官,地位同前面說所的遊徼差不多。

    最尊的才叫三老,可知赤眉本無大志。

    他們向西攻過淮水流域,到洛陽投降了更始劉玄。

    後來赤眉中的山東哥們都要回家,赤眉的首領怕他們散了,就領他們離開劉玄,西行入關大掠,立了一個十五歲的小孩子劉盆子為帝。

    這時更始已經衰弱,隻好反回來投降赤眉。

    更始為劉盆子所殺。

    赤眉又為光武所平。

     當時不但農民軍劫掠,地主軍的殘暴也可與他們媲美。

    光武的兵,劫掠稍少,比較最受歡迎。

    平赤眉後,又平定了山東江淮等地的其他豪強軍隊,最後經營西方。

    西方的割據首領有隗嚣、窦融、公孫述,都是豪強地主。

    光武費了很大力氣,與他們時戰時和,又結交了大牧畜主兼地主馬援,才把他們平下來。

    馬援的經濟勢力在北地,有馬牛羊數千頭,谷數萬斛,役屬着歸附的賓客達數百家。

    由此可知賓客之依附豪族是可以以“家”為單位的。

     史書上記載常稱饑民流氓為“盜賊亡命”,稱強宗富族則為“豪傑”,起事者的階級可以由此看出。

    饑民流氓,沒有組織,亦無大志。

    當時若專憑他們,恐怕不能夠打倒王莽。

    但強宗富族,也照樣反對新朝,一同發難。

    在到處殘破之後,劉秀這支地主軍能收拾天下安定人心,政權穩穩地就落到他們手裡。

     在這次革命中,有一件事可注意。

    即是趙翼《廿二史劄記》所說“王莽時起兵者皆稱漢後”。

    上面說過的劉秀、劉玄、劉盆子都因姓劉而被擁起。

    王郎自稱是成帝的兒子劉子輿。

    公孫述初起兵時,也“使人詐稱漢使者,自東方來,假述輔漢将軍蜀郡太守兼益州牧印绶”(《後漢書》卷四三《公孫述傳》)。

    誠然這是“人心思漢”,但不見得是思劉氏,實在是思漢的制度。

    《後漢書》卷一一○《索盧放傳》,記太守索盧放對更始(劉玄)說:“今天下所以苦毒王氏歸心皇漢者,實以聖政寬仁故也。

    ”王莽時有句童謠說:“黃牛白腹,五铢當複。

    ”五铢是西漢經濟制度的一部分,後來光武真把來恢複了。

     光武更恢複了一種有利大地主的制度,即是田租三十稅一。

    但他并不完全放縱豪族的發展。

    功臣外戚不能不封,卻不封給太多的土地。

    隻使他們享受富裕的生活,卻不肯多給他們政權,美其名曰“保全”,實則是溫和的壓制。

    他本身雖是地主,但為保持自己特别優越的地位,決不願其他地主作無限制發展,所以是“政在抑強扶弱”,希望“朝無威福之臣,邑無豪傑之俠”(《前漢書》卷二三《刑法志》)。

    他屢次下诏提高奴婢的待遇,又诏免青、徐、隴、蜀、益、涼等州人民被掠賣為奴婢的平民(由此可以看出在動亂中豪族曾收買許多奴婢)。

    糾彈公主的強項令董宣,因為一句話點明了為天子與為一般豪族之不同,竟得免死,且得賜金。

     光武帝為确定土地所有權,曾下诏檢覈田畝。

    但官吏度田不實,農民橫被侵奪,起來暴動。

    光武也肯懲治一點貪官污吏以謝天下。

    關于度田不實,有個很有趣的故事,見于《後漢書》卷五二《劉隆傳》: (建武中)是時天下墾田多不以實,又戶口年紀,互有增減。

    十五年,诏下州郡檢其事。

    而刺史太守多不平均,或優饒豪右,侵刻赢弱。

    百姓嗟怨,遮道号呼。

    時諸郡各遣使奏事。

    帝見陳留吏牍上有書,視之雲:“颍川弘農可問,河南南陽不可問。

    ”帝诘吏由趣。

    吏不肯服,抵言于長壽街上得之。

    帝怒。

    時顯宗為東海公,年十二,在幄後言曰:“吏受郡敕,當欲以墾田相方耳。

    ”帝曰:“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陽不可問?”對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陽帝鄉多近親,田宅逾制,不可為準。

    ”帝令虎贲将诘問吏,吏乃實首服,如顯宗對。

    于是遣谒者考實,具知奸狀。

    明年,隆坐征下獄,其疇輩十餘人皆死。

     由這件事可以看出兩種情形。

    一是近臣近親田宅逾制,至于十二歲的小皇子都曉得,可知是多逾得利害。

    二是東漢對大地主的所有田宅,是有所謂“制”,而且光武有意維持這“制”。

    但光武對整個大地主的态度是半推半就下不即不離。

    這種态度,是當時情形下開明君主所必須采取的。

    隻是這種态度,最難維持。

    而且開明君主不能常有。

    所以隻東漢初兩三代君主真能掌握大權。

    以後政權落到外戚宦官手中,可算是轉入豪族自由支配時期了。

     三、東漢豪族概述 在詳細說明東漢豪族在政治經濟兩方面的發展以前,先概括地把他們考察一下。

     所謂豪族,并不是單純的同姓同宗的集團;是以一個大家族為中心,而有許多家許多單人以政治或經濟的關系依附着它。

    這樣合成一個豪族單位。

     有些豪族,是先有了政治地位,然後建樹起經濟勢力。

    有的則是先有了經濟勢力,再取得政治地位,這政治地位又幫助了經濟勢力的發展。

     光武帝的建國,是地主政權即豪族政權的确立。

    他的左輔右弼,雲台二十八将,差不多都是豪族出身。

    舉例如: 寇恂,上谷昌平人,“世為著姓”,從光武,“所将皆宗族昆弟”。

    (《後漢書》卷四六《寇恂傳》,以下各人隻寫本傳卷數) 岑彭,南陽棘陽人。

    曾“将家屬”又“将賓客”。

    (卷四七) 吳漢,南陽宛人。

    雖家貧尚有賓客。

    後來“以販馬自業,往來燕薊間,所至皆交結豪傑”(卷四八)。

    想是發了點财。

     耿弇,扶風茂陵人。

    先世以吏二百石被徙。

    (卷四九) 祭遵,颍川颍陽人。

    “家富給”,曾結客報仇。

    (卷五○) 劉植,钜鹿昌城人。

    “率宗族賓客,聚兵數千人”。

    (卷五一) 耿純,钜鹿宋子人。

    “率宗族賓客二千餘人”。

    (卷五二) 其他不在二十八将之數的如馬援、李通、鄧晨,都是豪族,上面已經提及了。

    這些豪族,雖然有些本己作過官,但開國以後封侯受邑,更為得意。

    概括地說,可算是豪族用經濟勢力取得政治地位的大成功。

     東漢的豪族,可分成兩大類。

    一類是憑借中央勢力而突然得意的,即宗室、外戚與宦官。

    一類是自己漸漸發展起來的,即一般高官及地方豪族。

     宗室封王或公侯。

    王的諸子不能襲爵的封王子侯。

    依據錢大昭的《後漢書補表》,諸侯王可考知的共六十一人,王子侯三百四十四人。

    數量雖說不少,勢力并不見大。

    他們普通隻能衣食租稅。

    光武初年,禁網疏闊,諸侯王多交結賓客,培植勢力。

    後來因為沛獻王輔的賓客,替更始的兒子劉鯉殺了劉盆子的哥哥劉恭,來報劉盆子殺更始的仇。

    光武帝知道了,就下诏令郡縣捕王侯賓客,坐刑罰而死的數千人。

    這時是建武二十八年(公元52年),以後諸侯王都不敢再放縱。

    雖有很富的如濟南安王康“奴婢至千四百人,廄馬千二百匹,私田八百頃”(《後漢書》卷七二《武十王列傳》),但不等他造反,就先被削了五縣。

    到明帝封諸子為王,則租入限于幾千萬,自說吾子不敢與光武諸子相比(《後漢書》卷八○《明帝八王列傳》)。

    再以後封王的事情也就很少了。

     外戚,許多本來已經是豪族。

    東漢“采女”的制度是: 漢法,常因八月算人。

    遣中大夫與掖庭丞及相工,于洛
0.12565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