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寂寞身後事

關燈
,湘楚戒嚴,原任湖廣督臣張亮基,湖南撫臣駱秉章,先後強起入幕。

    左宗棠遇事持正,不避嫌怨,遂為言者所摘,荷蒙文宗顯皇帝特達之知,感激奮發,以身許國,遭逢殊遇,由舉人擢升卿寺,曆任疆圻,襄贊綸扉,賞延世爵,寵任倚畀,蔑有以加,而蹇蹇臣心,确有萬變不渝者。

     其莅事也,無精粗巨細,必從根本做起,而要以力行,如師行萬裡砂碛之地,雖酷暑嚴寒,必居營帳,與士卒同甘苦。

    民房官舍,從不少即休止,壘旁隙地,悉令軍士開墾,荒蕪既辟,招戶承種,民至如歸。

    城堡、橋梁、溝渠、官舍,每乘戰事餘暇,修事完善,官道兩旁,樹株遍植,迄今數千裡,柳蔭夾道,行旅便之。

    蠶織、畜牧諸政,罔不因勢利導,有開必先,而襟懷浩蕩,絕無凝滞。

    公餘,辄徒步出營,循畦流覽,或作書适意。

    在蘭州督署時,嘗就閣後鑿池引流,同民汲飲。

    家私一無所營,玩好一無所嗜,其曆任廉俸,除置田供祭祀,與歲給同胞兄嫂外,餘悉以充義舉。

    軍興日久,教澤浸衰,該故大學士身在行間,講學不辍,嘗手書孝經、東西銘、正氣歌之類,付手民刊布。

    每克複一城,招徕撫綏,興教勸學,嘗以為士者民之望也,不作士氣,無以勸民,故于甘肅鄉試,請旨分闱,鼓舞振興,常如不及。

    俄官索斯諾福斯齊遊曆過甘,攜帶教師,沿途闡說西教,逮至蘭州,該故大學士接見如儀,飲食酬酢,備極款曲,與講孟子三必自反之義,俄官為之斂容。

    臣時在座,拱默而已。

    後語臣曰:“忠信笃敬,蠻貊可行,彼亦人也,心知氣血,不甚相遠,但能積誠相與,久将自感,無他道也。

    ”索斯諾福斯齊自請由在山諾爾,代購面糧,以濟軍食,訂約而去。

    其遇事善存國體,持名教類如此。

    素性嗜學,博通經史,旁及輿地掌故,罔不追宗探頤,得其指歸。

    凡有設施,援古證今,不泥不悖。

    雖入官以來,夙夜宣勤,于著述未暇旁及,然軍書旁午,批答如流,章奏書牍,悉由手出,連篇累牍,何啻等身,其所發明,多出人意表。

     治軍嚴整,好謀而成。

    自蕩平發逆,由閩浙總督,調任陝甘,值逆回、撚匪,内外交讧。

    該故大學士自度生平足迹,未涉關隴,所部南方将士,于西北風土,撚回伎倆,毫無聞見,隴土殘敝尤甚,彌望蒿蕪,師行艱難,百倍他省,非熟審主客長短之勢,饑飽勞逸之情,權其輕重,察其緩急,慮善以動,随機立應,莫要厥成。

    乃定議進兵次第,先撚後回,先陝後隴,分道并進,剿撫兼施,必清後路,然後進駐蘭州,必清河湟,定肅州,然後及于關外。

    議既定,猶未及行,适撚逆張總愚全股,渡河狂竄,兇焰甚熾,該故大學士遵旨北向。

    臣時随侍臣叔父原任廣東陸路提督臣劉松山,率步隊從之,常以步當馬,日馳二三百裡,截剿騎賊。

    左宗棠日在行間,親自督戰。

    撚患平,奉旨陛見,返旆入關,專讨回逆。

    同治八年(1
0.05196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