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舉辦外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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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皇太後、皇上縷晰陳之。

    伏維國債之說,遍行于西洋,而西洋各國受利受病,相去懸絕,則以舉債之故不同,而所舉之債亦不同也。

    夫開礦、造路、挖河,巨費也,而西洋各國不惜稱貸以應之者,蓋刻期集事,課稅出焉,本息之外,尚有奇赢,所謂以輕利博重利,故英美等國有國債而不失為富強。

    若以國用難支,姑為騰挪之計,後此息無所出,且将借本銀以還息,歲額所入,盡付漏卮。

    目下如西班牙、土耳其皆将以債傾國,日本亦骎骎乎蹈其覆轍矣。

    此舉債之故之不同也。

    英美舉債于本國之商,國雖病而富藏于民,有急尚可同患。

    若西班牙等國輸息于鄰封,一去不能複返。

    此所舉之債之不同也。

    昔歲台灣之役,本省羅掘一空,外省無絲毫可以協濟,急何能擇,出此下策。

    然以新疆較之,局面之廣狹,事體之難易,相懸奚啻霄壤。

    台地東西二三百裡,南北千有餘裡,日本貿貿然深入絕地,雖有必死之志,而無可久之資。

    堅與相恃,情見勢屈。

    倘照原議,借款六百萬,則善後之事,以次備舉,煤礦、茶山所出,漸足饋軍,一借斷無須再借。

    嗣因借過二百萬,倭事業已定局,部議饬令停止,臣葆桢即不敢再申前議。

    新疆廣袤數萬裡,戈壁參半。

    回部本其土著,根深蒂固。

    既無盡剿之理,又無乞撫之情。

    似非一二年間所能就緒。

    即使事機至順,逆回弭首,諸城盡複;與俄為鄰,互市設防,正重煩朝廷擘畫,而非放牛歸馬之時也。

    洋人肯以巨款借我者,恃有海關坐扣,如取如攜也。

    洋人取之海關,海關仍待濟于各省。

    向日各省僅籌協饷,已催解不齊;今令兼籌協饷之息,能如期以應乎。

    協饷愆期而海關病;海關無可彌補,不得不虧解部之款,而部庫病。

    雖日取各省督、撫、藩司而劾之,饷項隻有此數,此盈則彼绌,朝取則暮涸,坐待嚴譴,而無可如何。

    前屆左宗棠借洋款三百萬,計息蓋七十萬。

    若以此七十萬供西征之饷,未必不少有裨補。

    今以一千萬照台灣成案八厘起息,十年清還計之,耗息約近六百萬,不幾虛擲一年之饷乎。

    若照數乘除,則西征僅得四百餘萬實饷耳。

    前屆之三百萬,至光緒四年(1878)始清;而續借之一千萬,今年即須起息,明年即須還本,海關應接不暇,而西陲之士飽馬騰,不及兩年,涸可立待。

    進兵愈遠,轉運愈難,需饷亦将愈巨。

    将半途而廢乎,勢必不可。

    将責各省于還債之外,另籌解濟乎,勢又不能。

    将再借洋款乎,海關更無坐扣之資。

    呼亦不應,徒令中興元老困于絕域,事豈忍言者。

    此臣等所以反複再四,而不敢為孤注之一擲者也。

    夫以出關之事之急,左宗棠籌借洋款,本有成案,不遽委員徑向洋人定議,而謀之于臣葆桢,谕旨又饬臣葆桢妥速籌議,奏明辦理,則萬難盡善之處,已在聖明洞鑒,二三老成燭照數計之中。

    如臣等博不分畛域之名,罔顧事後之無可收束,于心竊有所未安。

    然謂西征可停,則臣等又斷斷以為不可。

    何者,我退則敵進,關隴且因而不靖,徒棄祖宗辛苦艱難締造之地,而列戍防秋,勞費亦複相等。

    顧臣等竊以為左宗棠此行,不當效霍去病之掃穴犁庭,而當師趙充國之養成負重。

    将帥無赫赫之功,而國家受萬全之福。

    誠能扼其沖要,堅壁清野,開水利,廣屯田,考畜牧,關外多一分之産,關内即省一分之運。

    反客為主,脅從者稽首歸命,渠魁亦束手就縛,較之糜血肉于堅城之下,求萬有一然之勝,其得失可同日語耶。

    夫甘饷之巨,困于饋運耳。

    運省則一年之饷可支兩年。

    目前不能不饬各省勉力籌濟,臣請朝廷發曠代之德音,以内庫為之倡。

    皇太後、皇上躬行節儉,度越尋常,豈複有不急之需,可以議裁議減者。

    然其數不在多,但得明诏數言,足以激将士敵忾之心,而生疆吏同仇之感。

    左宗棠原奏,深言甘饷為海防所占。

    維江西、浙江兩省尚能力顧大局。

    查海防專款,奉撥瞬将經年。

    臣葆桢恐分之則為數愈微,咨請各省盡解北洋,冀可借資集事。

    而去歲所報解者,亦僅江西十萬,浙江十萬。

    他省涓滴俱無。

    可見各省非有所偏倚于其間,限于力耳。

    此時,各省未必尚有留存巨款,以待添撥。

    各省原撥陝甘之款,有解不及半者,雖添撥亦徒擁虛名。

    應懇敕下部臣熟權緩急,将有着之款,移稍緩者于最急之區,庶幾各省關可以勉強從事。

    如江蘇協甘之款内,有每月一萬,歸陝西撫臣收放。

    竊計陝西肅清多年,本省防軍,不難自籌一萬,此款似應歸之西征。

    江西派協雲、貴之兵饷、勇饷為數頗巨,夫雲、貴未嘗不急,然較之西征,則緩矣。

    凡類此者,似宜由部臣通盤比較,酌量勻撥。

    至遣師之舉,已有成議。

    然數道并出,則所費不赀。

    應請除已奉谕旨者準行外,其餘且作緩圖,俾部庫得以周轉。

    軍興以來,各路軍營亦殊難得滿饷。

    如果部撥之款,能解至八成以上,以左宗棠之恩義附循之,大局必不至決裂。

    臣等鰓鰓過慮,何當機宜。

    竊欲以責難之忱,上籲君父;而以共濟之念,求諒大臣。

    &hellip&hellip 葆桢與宗棠素交好,何以遽持此異議?按曾國藩弟子,久在江蘇服官之洪汝奎,後在光緒十二年(1886),與書方自歐洲回國之曾紀澤曰: &hellip&hellip左文襄奏明責成南洋續借洋款,某以前債未清,礙難續借,贊成文肅力阻不行。

    蓋此事剜肉補瘡,吃虧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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