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入山惟恐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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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片戰争之作,英軍沿海北上,連陷定海、鎮海、甯波、乍浦、上海,兩江總督牛鑒注132自吳淞遁走。

    又溯江西上,陷鎮江,而直搗江甯省城。

    時清廷筦中樞者,為大學士穆彰阿,注133主和,褫主戰之林則徐兩廣總督職,戍之伊犁,遣琦善注134繼其任。

    琦善與英媾和,遽徇其嚴刻之要求,遂逮問。

    複與英戰,戰不利,始複言和。

    左宗棠方在安化陶氏家塾,聞之憂憤甚,上書其師賀熙齡,論戰守機宜,為料敵、定策、海屯、器械、用間與善後諸篇。

    又贻函黎吉雲為禦史者,謂“非嚴主和玩寇之誅,诘縱兵失律之罪,則人心不聳,主威不震”。

    注135又嘗作感事詩四首,發抒其憤懑,其末首雲: 海邦形勢略能言,巨浸浮天界漢蕃。

    西舶遠逾師子國,南溟雄倚虎頭門。

    縱無墨守終憑險,況幸羊來自觸藩。

    欲效邊籌裨廟略,一尊山館共誰論。

    注136 則頗自負其才,而自惜其不用。

    今考宗棠之策,見于與熙齡書者,如練漁屯,設水寨,編泊埠之船,設造船之廠(參閱第六節)。

    晚年籌辦海防,大抵仍此一番議論。

     《江甯條約》成,宗棠以為時事竟已至此,夢想所不到,古今所未有。

    注137于是益思入山歸隐,先有一書告熙齡: &hellip&hellip天下湯湯,曷其而歸?午夜獨思,百憂攢集,茫茫世宙,将焉厝此身矣!去冬歸家時,即拟營一險僻之處,為他日保全宗族親黨計。

    近得鄉間諸昆書雲,得一山于湘陰與長沙交壤之間,去先世敝居十餘裡而近,其中群峰錯互,山谷深邃,即方志所謂青山者也。

    一山綿亘,而相近以洞名者數,宗棠雖未嘗親履其地,然竊以意揣之,或有差可托足者。

    冬間解館歸,拟便道先往謀之。

    田可區,材可爨,薯蓣可保藏。

    園可桑,山可竹,羊可牧,數年而後,其遂從山澤之氓,優遊此間矣。

    昔孫夏峰先生(奇逢)當明末造,入易州五公山,從者數千百人,皆衣冠禮樂之士。

    部署諸人,量才分守,幹戈擾攘,有太平揖讓之風焉。

    魏敏果(象樞)嘗奉母潛入蔚州德勝寨,卒以免難。

    甯都三魏(際瑞、禧、禮),與邱邦士及群從子弟守鄉寨,捍山寇,寇至則挺刃交持,寇退則弦誦不倦。

    嘗讀書至此,既服數君子保身之哲不可及,而又以悲其時之人,夫使數君子得行其道于天下,則天下之郡縣,非即其寨堡乎?天下之人民,非即其宗族親黨乎?而何獨優為于此!長沙北境五十裡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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