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少年狂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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殆亦無不由此時之感想,演化為異日之事功。

     又當鴉片戰争時,所謂五嶺關防者,形勢驟形嚴重,宗棠适在安化陶氏家塾,憤慨之餘,緻書其師賀熙齡,表示所以應付: &hellip&hellip竊念彼族包藏禍心,為日已久,富強之實,遠甲諸蕃,兵威屢挫之餘,尤足以啟戎心而張敵膽,誠欲勾當此事,非但不能急旦夕之功,而亦并不能求歲月之效。

    故今日情形所最急者,必在一省之力,足當一省防剿之用,而後可以省兵節饷,為固守持久之謀。

    其策如練漁屯,設碉堡,簡水卒,練親兵,設水寨,省調發,編泊埠之船,設造船之廠,講求大筏軟帳之利,更造炮船火船之式,火藥歸營修合,兵勇一體叙功,數者實力行之。

    畫疆為守,明定約束,天子時以不測之恩威行之,庶幾在我無勞費之苦,而海上屹然有金湯之固。

    以之制敵,即以之防奸,以之固守,即以之為戰,天下事其終可為乎。

    山齋無事,每披往昔海防記載,揆度今日情形,敢謂帷幄之籌,似無以易此。

    &hellip&hellip注70 此亦即所謂壯語與狂态。

    然鴉片戰争而後,海防日急,四十年後,宗棠兩度督師閩浙,一度總督兩江,其對于海防之設施,多本此時所研究,則似未可概以少年狂态例之。

     又如《題孫芝房蒼筤谷圖》有句: 頻年兵氣纏湖湘,香杳郊坰驅豺狼。

    避地愁無好林壑,桃源之說誠荒唐。

    還君茲圖三歎咨,一言告君君勿嗤。

    楚人健鬥賊所憚,義與天下同安危。

    今縛湘筠作大帚,一掃區宇淨氛垢。

    注71 此亦即所謂壯語與狂态,然其後果以楚軍平天下,最後四句,轉若預言。

     抑為人氣質變化最難。

    宗棠之狂,年事已大而後,縱力自抑制,且以教子,然即就家書以觀,仍多自然流露。

    如長子孝威中舉後,宗棠不欲其遽赴會試,誡謝絕宗人赆贈,為預拟一啟事,囑榜諸宗祠,其文曰: 奉到浙江大營來谕,明歲且緩北上。

    凡宗族戚黨惠贈程儀者,概不敢領,孝威敬白。

    注72 竟以浙江大營為父之代名詞,抑何誕妄可笑也。

    又為兩江總督時,出省巡閱,抵上海,家書記其事: &hellip&hellip到上海時,中外官紳商民陳設香案,親兵及在防各營列隊徐行,老稚男婦,觀者如堵,而夷情恭順,升用中國龍旗,聲炮緻敬,較上次尤為有禮。

    胡雪岩及印委各員與随行員弁皆竊謂從來未有也。

    &hellip&hellip注73 想見其又得意忘形矣。

    是時宗棠年七十二,是書為家書中最後一通,少年狂态,到老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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