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苦悲憤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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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能死守四十餘天,況郡城為五縣之首,而鎮台又為一府之帥,豈可僞一至而遂降之乎?”言未畢,總兵從者在椅後,遂刀起首落,而巡憲實全義身亡。

    縣令身亡,妻兒綁縛。

    永嘉知縣姓馬名琾,厲聲而言:“這反了!”即斷其手。

    上轎回縣,随從趕至轎側枭首。

    遂擄衙内,綁縛妻子,家奴因而解散。

    夜不收之自刎,流芳百世;蔡知府之屈膝,遺臭萬年。

    蔡太守名兆豐,見事不濟,屈膝祖弘勳,得免一命,後複仕僞為太守,無恥極矣。

    不若陳巡憲下夜不收,名?姓?,<能>自刎而亡。

    現奉旨建陳、馬二祠于大觀亭側,祭祀以彰忠烈,而夜不收亦列其内。

    開城門而納款,舉國玺以投誠。

    割辮更旗,去清朝之辮發,梳髻以戴網巾而冠紗帽。

    且更綠旗而換黑旗。

    據城報捷。

    以溫郡之降城,報耿逆為速得。

     緣是聲言瑞抗,言瑞之抗王師。

    欲興問罪之師;曾養性欲屠瑞安,祖弘勳跪求,言“瑞比四縣,已為最苦,屠瑞安,恐郡城亦無用。

    ”乃止。

    遂乃托意民頑,假言民心頑梗,不順王師。

    用行重罰之典。

    因設打饷以需運糧。

    彼時六月,恰值初三。

    飛檄入城中,用雞毛插文書上,謂之“羽檄”,欲其速飛走也。

    狀元失色;雄師滿市上,言閩兵入城滿街。

    百姓傍徨。

    城居不滿一千,罰饷定為四萬。

    追饷四萬,以充軍需。

    選騎追饷,猛土雲從;會衆開單,姓名星列。

    時有許慎先、許聖苞、陳鳴引求榮希寵,攢入僞中,開單派饷,不顧親戚、宗族,害其析家蕩産。

    民心不服,擁入三家,拆毀房屋,将祖容及香火盡棄坑中。

    或以千,或以百,無論衿民;不計富,不計貧,任意派取。

    催饷之役甚于夜叉,追比之官酷同冥判。

    進士李宮牆,原為溫郡海防,轉為僞之逆憲,同目不識丁之劉文佩為追比官,皆酷甚。

    紳衿鹹受鞭撲,軍民同被杖刑。

    嗟乎,推命先生,随班責比,學前算命人孫葉五亦同士民比其糧饷。

    獨不念雙盲之足恤;痛夫,庸工老子,按冊懲追,誰複憐茕獨之無依?趙阿三住林知公後門,父子皆代人粗工,年老困苦,亦依冊夾打征追,可憐孰甚。

    一月惟聞叫号之音,滿城盡是颠連之貌。

    民皆兩腿打爛,或爬或拐,苦甚。

    百般拷逼,萬種悲傷。

    富兒悔不先貧,窮老恨多後死。

    饷至告竣,人無完膚。

    彼雲罰罪吊民,豈知同驅淵之獺?我即來蘇奚後,終無濟涸轍之魚!如水益深,似火愈烈。

    早禾皆為戎馬食踐,晚禾兼逢亢旱焦枯。

    十室十空,人比鼠竄;百呼百應,一呼即走,緩則加鞭。

    勢極狼吞。

    大師襲黃岩,追呼之檄頻下;師進黃岩縣,催糧文書時時下來。

    戶曹駐白鹿,戶曹猶戶房也,王下稱曹,周文選為之,嘗坐溫州比糧,溫州城為白鹿城,故雲。

    科斂之條屢及。

    科派聚斂,各項皆加。

    不論田熟田荒,每畝征四鬥之谷;罔稽丁窮丁絕,按戶攢七年之銀。

    每一戶各先納七年丁銀。

    米有勸輸,兵多糧少,複派民間照糧額每兩納米五鬥以濟軍輸,謂之“勸輸”。

    在城在鄉動盈萬;夫無甯日,為士為民取必千。

    甚至兵行捉夫,床上之病人亦走;甲夫本已分兵,兵将甲夫私賣,臨行時,轉胡亂捉夫。

    從而挨家搜覓,房中之财物随攜。

     選舉盛行,奴隸盡登仕籍;劄付濫委,少壯皆豫參遊。

    參将、遊擊。

    黃口小兒賄叨訓導,平陽縣有周天瑞,年十五歲,用賄買為瑞安學之訓導。

    時有不呼“老師”而呼“小厮”之刺;白丁童子謀作幕賓,溫州江外張小子未讀書過,亦充入僞營作幕賓之任。

    人無不曰“參謀”而曰“參政”之威。

    目無四角中,笑讀書之喪氣;眼有三尺布,訝持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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