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北魏末年的各族人民大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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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使,但為虞候、白直;一生推遷,不過軍主。

    然其往世房分(本家兄弟),留居〔洛〕京者,得上品通官;在鎮者,便為清途所隔”的情況。

    這樣,貧困的鮮卑族人,甚至逃奔到柔然人那裡去。

    政府恐怕他們逃亡,“乃峻邊兵之格,鎮人浮遊在外,皆聽流兵捉之。

    于是少年不得從師,長者不得遊宦”(《北史·魏廣陽王建傳孫淵附傳》),形成了“中年乖實,号曰府戶,役同厮養,官婚班齒,緻失清流”(《北齊書·魏蘭根傳》)的情形。

    可見他們已完全淪落到被封建隸屬的境地,他們逐漸在失去人身的自由,而且被稱為“府戶”[12],比起“各各榮顯”的“本宗舊類”來,他們已經成為與之對抗的階級了。

     同時由于留居塞上的鮮卑族及被征服各族人民經濟的衰頹,也顯然使北魏的軍事力量衰落,因此,北方遊牧人柔然族的進攻,又大大頻繁起來。

     六鎮起義發生的經過是這樣的: 孝明帝元诩正光四年(公元523年)夏,柔然主郁久闾阿那南侵至平城附近,那時六鎮“戎馬甲兵,十分阙八”(《魏書·源賀傳子懷附傳》),邊防非常空虛,結果阿那俘執北魏行台尚書元孚,“驅掠良口二千,并公私驿馬牛羊數十萬”北去。

    孝明帝急忙抽調關内大軍十五萬人前往抵禦,結果無功返回。

    柔然人不久又進攻六鎮,六鎮本來很空虛,士兵天天在饑餓之中,見大敵來侵,懷荒鎮兵民請求鎮将把公倉打開,發糧食給兵民,以便抵抗。

    鎮将借口沒有洛陽命令,不敢擅自開倉[13],以緻兵民憤恨異常,聚衆攻殺鎮将。

     正光五年三月,六鎮最西的一個鎮&mdash&mdash沃野鎮轄下有一個高阙戍,戍主“率下失和”(《北史·魏廣陽王建傳孫淵附傳》)。

    鎮民破六韓拔陵聚衆起義,殺戍主。

    起義不久,就攻占了沃野鎮,史稱“諸鎮華夷之民,往往響應”(《資治通鑒》梁武帝普通四年)。

    高平鎮民赫連恩等推敕勒酋長胡琛為首,舉兵攻下高平鎮,響應拔陵。

    拔陵接着攻下武川、懷朔兩鎮,又連敗政府軍于五原白道(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北)。

    白道之戰,魏軍“隻輪不返”(《北史·魏廣陽王建傳孫淵附傳》)。

    六鎮至此盡為起義軍占領。

    東西部敕勒(高車族),也加入了起義集團,聲勢浩大。

    北魏政府至此已經束手無策,統治階級為了挽救自己滅亡的命運起見,不惜出賣土地和人民,請柔然人來消滅六鎮義軍的勢力。

    北魏的設立六鎮,本來是為了抵禦柔然,拱衛平城的;現在北魏自己願意請柔然人來消滅六鎮,削弱在北方抵抗柔然人的軍事力量,柔然主阿那焉有不願之理。

    柔然主阿那就在孝昌元年(公元525年)的春天,率領大軍十萬,進攻武川鎮,西向沃野鎮,義軍頻戰不利。

    六月,拔陵渡黃河南移,餘衆尚二十餘萬,不幸又受到北魏廣陽王元淵率領下的政府軍的夾擊。

    由于軍事上的失利,拔陵無法掩護六鎮兵民全部後撤,以緻六鎮兵民二十餘萬人都為元淵所截獲。

    這時六鎮經過柔然人的襲擊,生産組織破壞無餘,所謂“六鎮蕩然,無複蕃捍”(《魏書·高涼王孤傳六世孫天穆附傳》)。

    北魏政府便派遣黃門侍郎楊昱把這些六鎮降戶“分散于定(治盧奴,今河北定州)、冀(治信都,今河北冀州)、瀛(治趙軍都城,今河北河間)三州就食”(《魏書·楊播傳弟子昱附傳》)。

    但日益尖銳的階級矛盾并未因此解決,于是又爆發了河北大起義。

     六鎮起義的領導者和組織者破六韓拔陵,是自從東漢以來就已加入鮮卑部落結合的匈奴人的後裔[14]。

    參加這次起義的将領如别帥衛可孤、王也不盧等,也大都是鮮卑族人。

    拔陵自公元524年3月起義到公元525年6月起義失敗,共一年零三個月。

    起義失敗之後,拔陵的下落不明,可能為柔然人所殺。

     六鎮起義失敗後八九個月,即公元526年的4月,懷朔鎮(時已改稱朔州)民鮮于阿胡(鮮卑化的丁零族人)、厍狄豐洛(鮮卑族人)繼續據鎮起義,這一年的七月,他們還攻下北魏的故都平城。

     這一支義軍的結果如何,史書也缺乏記載。

     河北大起義 公元525年6月,六鎮起義失敗,北魏政府開始把平城以及六鎮兵民二十多萬人移往河北地區就食。

    這二十多萬兵民,路上饑餓困苦,固已難以形容;而河北頻遭水旱,“饑馑積年,戶口逃散”(《北史·魏常山王遵傳五世孫晖附傳》),他們到達河北後也無處就食,終于又爆發了河北大起義。

     孝明帝孝昌元年的八月,以柔玄鎮兵杜洛周為首的“六鎮降戶”在上谷(郡治沮陽,今河北懷來東南)起義,“攻沒郡縣,南圍燕州(治廣甯,今河北涿鹿)”(《魏書·肅宗紀》);“安州(治方城,今河北隆化)石離、穴城、斛鹽三戍兵&hellip&hellip二萬餘落”(《魏書·常景傳》),也舉兵響應。

    孝昌二年(公元526年)的十一月,洛周攻下幽州(治薊,今北京市西南)。

    武泰元年(公元528年)正月,洛周兵鋒南轉,又攻下了定州和瀛州,并擊敗了柔然主阿那的一萬援兵;過了一個月,另一支在定州的義軍領袖葛榮殺了杜洛周,并有了他的部衆。

     在杜洛周上谷起義後四個月,以懷朔鎮兵鮮于修禮(鮮卑化的丁零族人)為首的“六鎮降戶”,在定州之左人城(今河北唐縣西)起義。

    起義發動之初,定“州城之内,先有燕、恒、雲三州避難之戶,皆依傍市,草廬攢住。

    &hellip&hellip外&lsquo寇&rsquo将逼,恐有内應,〔州長史甄〕楷&hellip&hellip乃收州人中粗豪者皆殺之”(《魏書·甄琛傳子楷附傳》),統治階級這樣“屠害北人”,更增加了北人的仇恨,起義群衆一時發展到十餘萬人。

    起義發動後的八個月,在孝昌二年的八月,鮮于修禮為義軍别帥元洪業所殺。

    元洪業殺了鮮于修禮之後,就想投降政府。

    修禮部将葛榮殺元洪業,繼續領導義軍堅持鬥争。

    博野(今河北蠡縣)白牛邏一役,葛榮擊潰了北魏王朝的主力軍,在陣上擊殺了北魏的左軍都督章武王元融;不久,又在定州附近俘斬了魏軍的大都督廣陽王元淵。

    史稱“葛榮自破章武、廣陽二王之後,鋒不可當”(《魏書·崔辯傳子楷附傳》),于是葛榮自稱天子,國号齊,建元廣安。

    接着在孝昌三年又攻下了殷州(治廣阿,今河北隆堯東)、冀州(治信都,今河北冀州),殺殷州刺史博陵崔楷,俘冀州刺史北魏宗室元老元孚。

    武泰元年正月,又攻下了北魏的河北大鎮定州。

    過了一個月,葛榮火并了杜洛周,攻占了冀、定、滄、瀛、殷五州之地。

    這時義軍已經發展到數十萬之衆,号稱百萬,“将向京師(洛陽)”(《魏書·爾朱榮傳》)。

    在這一年八月,義軍圍攻相州(治邺,今河北臨漳西南),前鋒已過汲郡(治汲,今河南衛輝西南)。

    這時北魏的政權已落入契胡族酋長爾朱榮的手裡。

    九月,爾朱榮自“率精騎七千,馬皆有副,倍道兼行,東出滏口(今河北磁縣西北石鼓山)”(《魏書·爾朱榮傳》)。

    滏口會戰結果,轟轟烈烈的葛榮起義是失敗了。

     葛榮領導的起義失敗。

    義軍“數十萬衆,一朝散盡”(《魏書·爾朱榮傳》)。

    但是就在這一年的十二月,義軍的餘部在韓樓、郝長領導之下,繼續起義,還占領過幽州(治薊,今北京市西南),人數也發展到數萬人,到第二年九月才失敗。

    河北大起義失敗,六鎮兵民被北魏政府“分道押領,随便安置”,“流入并(州治晉陽,今山西太原市西南)、肆(州治九原,今山西忻州)者二十餘萬,為契胡(爾朱族)陵暴,皆不聊生,大小二十六反,誅夷者半”(《北齊書·神武帝紀》),可見他們還是前仆後繼,不間斷地進行鬥争。

     從公元525年八月,杜洛周起義上谷,到公元529年九月,韓樓幽州起義失敗為止,河北大起義共持續了四年零一個月。

    起義群衆大都是六鎮兵民,他們不是鮮卑族人,便是被北魏所征服各族中鮮卑化已經很深的人。

    如杜洛周,《梁書·侯景傳》作吐斤洛周,《魏書·官氏志》稱“獨孤渾氏後改為杜氏”,杜洛周可能就是這一族的後人。

    鮮于修禮是丁零族人。

    葛榮可能是複姓賀葛,《魏書·官氏志》稱“賀葛氏後改為葛氏”;又《梁書·侯景傳》稱葛榮曾任懷朔鎮鎮将,在當時,這一軍職往往隻有鮮卑族人才能充任,所以他無疑是鮮卑人。

    韓樓複姓出大汗氏,《魏書·官氏志》稱“出大汗氏後改為韓氏”。

    因此,河北義軍四個領袖除了鮮于修禮是被征服族的丁零族人,而因久鎮北邊,已經鮮卑化了的以外,其餘大都是鮮卑族人。

    杜洛周軍中将領曹纥真(見《魏書·常景傳》),可能是匈奴族人;馬叱斤(見《魏書·常景傳》),也不像是漢人;賀拔文興、侯莫陳升(見《魏書·肅宗紀》),皆鮮卑族人。

    鮮于修禮軍中将領元洪業系元魏宗室,尉靈根(見《魏書·楊播傳弟津附傳》)系尉遲氏,潘法顯(見《魏書·楊播傳弟津附傳》)系破多羅氏,宇文肱(見《周書·太祖紀》)屬鮮卑别部,他們也大都是鮮卑人。

    葛榮軍中将領獨孤信(見《周書·獨孤信傳》)、賀若統(見《周書·賀若敦傳》)、可朱渾元(見《北齊書·可朱渾元傳》),也都是鮮卑人。

    韓樓軍中的将領郝長可能是匈奴族人,乙弗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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