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侯景亂梁與南朝的再削弱

關燈
蕭梁内政與對魏戰争 梁武帝即位之初,看到東晉王朝首尾一百零四年,宋王朝首尾六十年,齊王朝首尾二十四年,統治的年代,一個王朝比一個王朝短促,他要想培養穩定的力量來鞏固他的政權,首先必須調和統治階級内部世族與寒門之間的矛盾。

    固然梁武帝一方面起用寒人典掌機要;而另一方面,還廣泛羅緻世家舊族,下诏:“凡諸郡國舊族邦内無在朝位者,選官搜括,使郡有一人”(《梁書·武帝紀》),置州望、郡宗、鄉豪各一人(當時有州二十三,郡三百五十,縣一千二十二),專掌搜薦東晉以來湮沒不顯的舊族,使他們有參加政權的機會,作為政權的支持力量。

    然而以寒士為中書通事舍人而典掌機要的朱異仍是輕蔑世族,世族也還是埋怨梁武帝父子愛小人而疏遠士大夫,統治階級内部世族寒門之間的矛盾,不但沒有緩和,相反由于梁武帝優容充任官吏的世族寒門的緣故,加深了社會危機,使南朝境内階級矛盾更加激化。

     梁武帝優容皇族子弟和官吏,他們犯法,全不受法律的制裁。

    如梁武帝侄蕭正德和大臣子弟夏侯洪等,糾集惡少年在黃昏時公開殺人,劫人财物,梁武帝也并不加以處分。

    梁武帝第六弟臨川王蕭宏“恣意聚斂,庫室垂有百間”,鎖得非常嚴密,有人去報告梁武帝,說庫房裡藏的都是武器。

    梁武帝以為蕭宏要謀反,帶了親信丘佗卿到蕭宏家,飲酒半醉之後,對蕭宏說:“我要參觀參觀你的後房。

    ”沒有得到蕭宏的答複,就起身進去。

    蕭宏恐怕他哥哥發現他搜刮了那麼多錢财而遭到懲罰,非常恐懼。

    梁武帝更加懷疑庫房裡所藏的都是武器,間間庫房,都親自去檢查過。

    史稱“宏性愛錢,百萬一聚,黃榜标之;千萬一庫,懸一紫标,如此三十餘間。

    帝與佗卿屈指計見錢三億餘萬。

    餘屋貯布、絹、絲、綿、漆、蜜、、蠟、朱砂、黃屑雜貨,但見滿庫,不知多少”(《南史·梁臨川王宏傳》),蕭宏認為這一來糟了。

    哪裡知道梁武帝查明庫内貯藏的不是武器以後,知道弟弟沒有奪取皇位的野心,非常喜歡,還盛贊蕭宏說:“阿六,你真會處理生活!”于是重新回到前堂飲酒,痛飲到夜裡才回宮。

    由此可見,隻要不危害到王權,貪污是允許的,蕭宏一人如此,其他王公貴人,也何莫不然。

    王偉為侯景草檄,說:“梁自近歲以來,權幸用事,割剝齊民,以供嗜欲。

    如曰不然,公等試觀:今日國家池苑,王公第宅,僧尼寺塔;及在位庶僚,姬姜百室,仆從數千,不耕不織,錦衣玉食,不奪百姓,從何得之。

    ”(《資治通鑒》梁武帝太清二年)可見當時官僚的奢侈腐化,肆情搜括到如何程度了。

    梁武帝對皇族、官僚及其子弟這樣優容,可是對待老百姓,刑罰卻極其苛刻,史稱其“收縛無罪,逼迫善人,民盡流離,邑皆荒毀,由是劫抄蜂起,盜竊群行,抵文者比室,陷辟(法)者接門,囹圄随滿,夕散朝聚”(《文苑英華》卷754引何之元《梁典·總論》)。

    梁時全國政府編戶不超過五百萬口,百姓每年因犯法而被判處二年以上徒刑的,有五千人之多(見《隋書·刑法志》)。

    梁武帝有一次出建康城,建康有一個年老的百姓,攔住去路,向他訴說:“陛下為法,急于黎庶(平民),緩于權貴,非長久之術;誠能反是,天下幸甚。

    ”(《隋書·刑法志》)蕭衍置之不理。

    所以和他同時代的曆史學家對他的批評是,“罔恤民之不存,而憂士之不祿”[1],這話是非常中肯的。

     梁武帝所要培養來作為政權支柱的這一撮腐朽的貴族、官僚,叫他們去吮吸人民的血汗是能手,要叫他們來辦正經事,卻低能極了。

    顔之推說:“梁朝全盛之時,貴遊子弟,多無學術,至于諺雲:&lsquo上車不落(到辦公地點前,不下車,隻派人去報了到)則著作,體中何如(常常請病假)則秘書。

    &rsquo無不熏衣剃面,傅粉施朱,駕長檐車,跟高齒屐,坐棋子方褥,憑斑絲隐囊,列器玩于左右。

    從容出入,望若神仙。

    明經求第,則顧人答策;三九(三月三日上巳,九月九日重陽)公宴,則假手(請人)賦詩。

    ”(《顔氏家訓·勉學篇》)梁武帝要想利用這樣腐敗透頂的統治階級來支撐他的政權,其失敗是無疑的了。

     梁武帝對内任其政治腐化惡化,對外也顯得貪婪而無能。

    當梁武帝即位之初,北魏政治已日趨衰亂。

    梁武帝于天監四年(公元505年)大舉伐魏。

    當時梁軍“器械精新,軍容甚盛,北人以為百數十年之所未有”(《梁書·太祖五王傳》)。

    可是梁武帝卻舍當時名将韋叡不用,而任命其六弟、懦怯無能的蕭宏為主帥。

    大軍北伐,進駐洛口(今安徽懷遠西南七十裡洛河鎮,洛澗入淮之口),一個夜裡,偶然發生暴風雨,蕭宏以為是敵人來進攻,即棄大軍偷偷逃回建康。

    大軍覓宏不得,紛紛散歸,“棄甲投戈,填滿水陸”(《資治通鑒》梁武帝天監五年),兵民也損折了将近五萬人左右。

    北魏接着集中大軍進攻梁淮南,幸虧鐘離(今安徽鳳陽東北)的人民在守将昌義之率領下死守卻敵,韋叡等率大軍援救,才扭轉大敗的局面。

    後來梁武帝想阻止敵軍南下,乃欲堰淮水淹壽陽。

    公元514年,動員二十萬民,築浮山堰(在今安徽鳳陽),費時兩年築成,“長九裡,下闊一百四十丈,上廣四十五丈、高二十丈,深十九丈五尺,夾之以堤,并樹杞柳”(《南史·康絢傳》),然後開湫東注。

    北魏也鑿山深五丈,開湫北注。

    “水日夜分流。

    &hellip&hellip水之所及,夾淮方數百裡地”,并成澤國。

    北魏軍散潰退走,淮河兩岸居民,“散就岡壟”(《南史·康絢傳》)。

    不久,淮水暴漲,浮山堰倒塌,聲聞數百裡,沿淮河所有城戍居民村落十餘萬口,都被洪流漂流入海。

     以後蕭梁政治日益腐敗,農民起義發生的次數也愈多,地區也愈廣,規模也愈大,蕭梁的統治更加動搖;這時北魏亦已趨于衰亡,梁武帝就想發動對外戰争,來緩和國内階級矛盾,便又出師北伐。

     自南齊而下,南朝的政權,日益腐化與惡化,黃河流域各族人民對南朝政權,除傷心與失望外,已不對它存有任何幻想,因此,中原人民除了以自己的武裝起義行動來推翻鮮卑貴族的統治以外,就沒有再用
0.07035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