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孫恩盧循的起義與東晉王朝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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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進至丹陽郡(在今南京市東南),轉攻京口等地,并無所得。

    劉裕則統率北府兵主力列陣于秦淮河南岸的南塘一帶,堅壁不戰。

     盧循自五月乙醜(五月十四日)到達蔡洲,到七月庚申(七月初十日),頓兵建康城下兩個月之久,師老兵疲,糧食給養都發生困難,隻好從蔡洲南撤,退守尋陽。

    欲西取荊州,再與劉裕決戰。

    這年十月,徐道覆率水軍三萬西攻江陵,大敗于破冢(在今湖北江陵東南),損失萬餘人,道覆退回湓口(今江西九江市西)。

    十二月,盧循、徐道覆又率衆數萬,連艦而下,先後與晉軍戰于大雷(今安徽望江)、左裡(今鄱陽湖口),農民軍方面又損折了數萬人。

    盧循乃收散卒數千人,向其根據地廣州轉移;徐道覆也退保其根據地始興。

    次年二月,晉軍攻破始興,徐道覆被殺。

    三月,盧循率部到達廣州,但廣州州城番禺早已被晉軍占領,循圍攻番禺二十餘日不下,于四月間南襲合浦(今廣西合浦東北),轉戰至交州(州治龍編,今越南慈山、仙遊地區),兵敗投水死。

     從公元399年十一月孫恩領導浙東農民起義起,到411年四月盧循在交州失敗止,東晉末年的這次農民起義,前後持續了十一年零五個月之久。

    農民起義軍轉戰東南半壁,人民自己所建立起來的艦隊,曾經溯洄贛江,縱橫長江上下遊,乘長風破巨浪于汪洋大海之上,開農民戰争戰略戰術上未有之前例。

     以孫恩、盧循為首的這一次農民起義的失敗,除了因為沒有也不可能有先進階級的領導這一主要原因外,其他原因是:(一)孫恩在浙東登陸,一時獲得八郡人民的響應之後,未能及時地建立根據地,成立農民自己的軍政府,一見戰争形勢不利,便倉猝退入海島,這樣,不但失去了與大陸廣大群衆的聯系,而且衆至二三十萬的農民軍以及婦孺,無計劃地向海島撤退,糧食等給養得不到保證,給農民軍造成很大的困難。

    (二)盧循取得農民軍的領導權後,雖然采用各種手段鞏固了根據地&mdash&mdash廣州,可是他實際上是企圖割據一方,并沒有推翻東晉王朝的決心和信心;等到劉裕北滅南燕,初步滿足了江南人民抗敵的要求之際,他迫于三吳戰士的思歸要求和徐道覆的嚴正态度,遲遲北進,使得農民軍不容易保持其戰略主動地位。

    (三)盧循在作戰指導上往往舉棋不定,“多疑少決”,不能利用有利戰機力争勝利。

    農民軍在建康城下從優勢變為劣勢,從主動變為被動,最後竟一敗塗地,這主要是盧循主觀指導錯誤所造成的。

     在盧循交州戰敗投海死後,東晉末年農民戰争的最後一幕已經結束[6]。

    江南各地農民再度屈服于世家大族與新興的北府軍将領的統治之下,他們重新受着殘酷的剝削與壓迫,雖然他們在過去已被榨取得幾乎一無所有了。

     這次農民戰争,給了東晉王朝嚴重的打擊,從此它就名存實亡了。

     在這次農民戰争中受到沉重打擊的,還有東晉政權的主要支柱&mdash&mdash以王、謝為首的北來的世族大地主,他們的倉廪被打開,他們在浙東的莊園和财産遭到嚴重沖擊,他們喪失了數目衆多的奴客。

    王凝之、謝邈的被殺,謝琰的陣亡,又在在說明了他們削弱到簡直不能抵抗。

    固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們的社會地位,因為“憑藉世資”,還是極高,然而他們今後在政治上隻是飾演配角,當庶族出身的新興北府系統的将領奪取帝位之際,他們就隻能飾演捧玺绶、上勸進表角色,“将一家物與一家”這一流的角色。

    從此,他們被剝奪了北府兵的領導權;他們顧問中樞大權,以後也逐漸被寒門庶族出身的中書舍人所替代。

    寒門庶族出身的新興将領做了皇帝以後,為了集權中央,也毫無顧忌地對他們加以打擊,如劉裕殺太原王愉(王坦之之子,愉官至尚書仆射、前将軍)、陳郡謝混(謝安孫,謝琰子,混官至中書令、領軍将軍、尚書左仆射)、高平郗僧施(郗鑒曾孫、郗孫)等,都足以說明高貴的世家大族,至此不得不落到北府将領統治之下了。

     在這種情形下,唯一得利者是新興的北府将領,他們在農民戰争的結局中得到利益,他們不僅從以王、謝為首的世家大族手裡,奪得了北府兵的領導權,消滅了以桓玄為首的荊州系統的方鎮勢力,而且他們在因農民戰争而崩解了的東晉王朝廢墟上,重新建立起新的王朝來。

     *** [1] 謝安,陳郡陽夏(今河南太康)人,伯父謝鲲,渡江任豫章太守;父裒,太常卿,都是流寓江表的世族大地主。

    以王、謝為首的北方世家大族,到達江東之後,為了避免和江東世家大族發生經濟上的沖突起見,他們的莊園都在東土&mdash&mdash浙東,所以謝安早年多居會稽(郡治山陰,今浙江紹興市)。

    那時謝安從兄謝尚(謝鲲子)官至尚書仆射、都督豫并幽冀四州軍事、鎮西将軍、豫州刺史。

    尚卒(公元357年),安兄奕繼尚為都督豫兖冀并四州軍事、安西将軍、豫州刺史。

    安弟萬又繼奕任都督司豫冀并四州軍事、豫州刺史。

    真是“家門富貴”,江東數一數二的世家大族。

    由于謝安有這些兄弟先後參加東晉政權領導工作,可以代表他們這一階層和他這一家族的利益,因此,謝安可以“放情丘壑”,“出則漁弋山水,入則言詠屬文”。

    東晉政權既是代表世家大族的利益的,那麼,這些世家大族為了本階層和家族的利益起見,每家至少有一人或一人以上參加東晉政權領導工作,這一世家大族的政治地位愈高,社會地位就愈鞏固,經濟利益也就更能獲得一定的保障和長足的發展。

    每個世家大族如三世以上冠冕不絕,那就成為“天下盛門”、“奕世膏粱”;倘或偶然有一代接不上來,不能繼續保持原有的爵位,于是便有稱為“門戶中衰”或“衰門”的危險。

    同時,東晉王朝既然以北方流播南下的世家大族為其主要支柱,那麼必須随時注意培養世家大族中的後起之秀,通過九品官人等等方式,吸收他們參加政權領導工作,統治集團内部人才愈充實,統治權自然也愈鞏固。

    以謝安這個人物而論,自是過江以後的第一流,作為東晉政權而論,是應該把他拉出山來的,于是便産生出“東山不起,如蒼生何”的話來。

    可是謝安呢?仍然高卧東山(今浙江上虞西南四十五裡),度着他山林隐遁的生活,塵世事沒有擾亂他的心胸,因為塵世事自有他的門生、典計(莊園的管理者)去替他處理,并不用他操心,政府幾次三番請他出山,他都“高卧不起”,政府甚至采取“禁锢終身”的手段,來對他進行威脅,他還是漠然無動,“吟嘯自若”。

    到了謝安四十多歲的時候,安兄謝奕、從兄謝尚先後逝世,弟謝萬受命北讨,兵潰單騎逃歸,廢為“庶人”,這麼一來,謝家就要“門戶中衰”了。

    由于門戶中衰,社會地位受影響,經濟的利益首先會受到損害,陳郡謝氏處在這種不利形勢下,要保持家門富貴,便隻有謝安出山之一法。

    桓溫在這時請他去當自己幕府的司馬,安黾勉從命。

    王、謝兩族,是當時世家大族中的冠冕,隻要謝安肯做官,獲緻高位,是不成問題的,何況謝安一“釋褐”,就和桓溫建立了僚屬的關系,這對于他以後進身之階,甚為有利:以後謝安入輔中央,由侍中而吏部尚書、尚書仆射、後将軍、揚州刺史、中書監、錄尚書事;桓溫死後,孝武帝年幼,安更獨綜朝權,政由安出。

     [2] 《世說新語·排調篇》注引《南徐州記》:舊徐州都督,以東為稱。

    晉氏南遷,徐州刺史王舒加北中郎将,北府之号,自此起也。

     《世說新語·捷悟篇》注引《南徐州記》:徐州人多勁悍,号精兵,故桓溫常曰:“京口酒可飲,箕可用,兵可使。

    ” 《資治通鑒》晉海西公太和四年胡三省注:“晉都建康,以京口為北府,曆陽為西府,姑孰為南州。

    ”又晉孝武帝太元二年注:“晉人謂京口為北府。

    謝玄破俱難等,始兼領徐州,号北府兵者,史終言之。

    ” 按南徐州刺史多兼北中郎将,故時稱南徐州為“北府”,因此,在京口招募之僑民亦稱之為“北府兵”。

     [3] 《晉書·桓宣傳族子伊附傳》:伊&hellip&hellip善音樂,盡一時之妙,為江左第一。

    &hellip&hellip時謝安女婿王國寶專利無檢行,安惡其為人,每抑制之。

    及孝武末年,嗜酒好内,而會稽王道子昏尤甚,惟狎昵谄邪,于是國寶讒谀之計稍行于主相之間。

    而好利險之徒,以安功名盛極而構會之,嫌隙遂成。

    帝召伊飲宴,安侍坐。

    &hellip&hellip伊便撫筝而歌怨詩曰:“為君既不易,為臣良獨難。

    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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