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淝水戰後北方的再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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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發傉檀無路可走,隻好投降西秦。

    公元414年,南涼亡。

    南涼三主,立國凡十九年。

     西涼與北涼 西涼李,隴西狄道(今甘肅臨洮)人。

    世為隴西大姓,高祖、曾祖都在西晉任郡守,祖父仕前涼為武衛将軍,封亭侯。

    呂光末年,建康(郡治在今甘肅高台南)太守段業在張掖自稱涼州牧,以李為效谷(今甘肅敦煌西)令,遷敦煌太守。

    公元400年,李在敦煌自稱冠軍大将軍、沙州刺史、涼公,史稱西涼。

    公元405年,又自稱大将軍、大都督、涼公、領秦涼二州牧,遷都酒泉。

    公元417年,李病死,子李歆繼位。

     西涼李氏政權,隻有今天甘肅的酒泉、玉門、安西、敦煌幾地,“地狹民希”(《資治通鑒》宋武帝永初元年),步騎兵合計僅三萬人,軍事力量虛弱。

    李歆“又好治宮室”,“用刑過嚴”(《資治通鑒》晉恭帝元熙元年),喪失民心。

    當時西涼的近鄰北涼,兵力很強,西涼遠非其敵手。

    公元420年,李歆聽說北涼主沮渠蒙遜出兵東伐西秦乞伏熾磐,便想乘虛偷襲蒙遜的根據地張掖。

    沮渠蒙遜卻有意布置疑陣,實際上他并沒有引兵東伐,而是把軍隊埋伏在李歆進軍的路上,以便進行伏擊。

    歆率步騎三萬東出,中伏大敗,不肯退兵,率衆與蒙遜決戰于蓼泉(今甘肅高台西),結果全軍覆沒,歆戰死,酒泉随之失守,西涼亡。

    西涼二主,立國凡二十一年。

     李歆弟敦煌太守李恂聞酒泉失守,據敦煌自稱冠軍将軍、涼州刺史。

    不到半年,北涼主沮渠蒙遜提兵二萬,圍攻敦煌城,“三面起堤,以水灌城”(《晉書·涼武昭王李玄盛傳》),城陷,李恂自殺[11]。

     北涼主沮渠蒙遜,臨松(在今甘肅張掖南)盧水胡。

    盧水即今黑河。

    沮渠是匈奴的官名,據說沮渠蒙遜的祖先做過匈奴左沮渠這個官,所以以官名為氏。

    沮渠氏“世居盧水為酋豪”,蒙遜的祖父沮渠祁複延,封狄地王;蒙遜的父親法弘,被苻秦任為中田護軍。

    “蒙遜代父領部曲,&hellip&hellip為諸胡所推服”(《宋書·氐胡傳》)。

    這裡應該指出兩點:一是盧水胡雖然很早就居住在河西走廊的黑河流域,但由于他們還是過着遊牧的生活,所以一直到十六國時期,還維持其部落組織,沮渠氏就是這個部落組織的酋長;二是從盧水胡的姓名看來,如晖仲歸、祁複延、羅仇、麴粥、蒙遜、日蹄、頗羅、牧犍(《宋書》譯作“茂虔”)這些字音,他們肯定保存着自己的部落語言,可是既然長期和漢人錯居,必定娴習漢語,像沮渠蒙遜不僅通曉漢文,而且“博涉群史”(《晉書·沮渠蒙遜載記》)。

    盧水胡沮渠部落的社會發展階段及其經濟文化生活和漢化程度,大概僅次于氐苻氏、羌姚氏(他們都居住在關東近二十年之久),而要遠遠高出于鮮卑乞伏氏、秃發氏。

     盧水胡的分布地區雖然很廣,安定(今甘肅泾水北)、杏城(今陝西中部西南)都有他們的足迹,但河西走廊的張掖郡一帶,是他們集中居住的地方。

    居住在張掖的這個部落,在十六國雲擾時期,為了要保衛本部落,經過武裝過程,逐漸形成為一支武裝力量。

    割據河西走廊的呂光、段業,都想支配這支武裝力量。

    公元397年,後涼主呂光命其子呂纂率領張掖盧水胡部帥沮渠羅仇伐西秦,光弟呂延戰死。

    呂光委罪沮渠羅仇,殺羅仇及其弟麴粥。

    沮渠蒙遜是羅仇的侄兒,他那時在姑臧“自領營人配廂直”(《宋書·氐胡傳》),擔任宿衛工作。

    羅仇和麴粥被殺後歸葬臨松,盧水胡諸部前來送葬的有一萬多人。

    蒙遜遂與諸部結盟起兵,攻下涼臨松郡,屯據金山(在今甘肅山丹西南)。

    這時,沮渠蒙遜的堂兄沮渠男成也聚衆數千反涼。

    他們共推後涼建康太守段業為涼州牧、建康公。

    不久,段業進據張掖,自稱涼王。

    公元401年,沮渠蒙遜誘使段業殺沮渠男成,卻又借口段業枉殺無辜,集衆一萬攻破張掖,殺死段業,自稱使持節、大都督、大将軍、涼州牧、張掖公。

     秃發傉檀取得姑臧城以後,遭到夏主赫連勃勃的攻擊,實力大損。

    沮渠蒙遜又屢敗秃發傉檀,幾次進兵包圍姑臧。

    最後秃發傉檀隻好放棄姑臧城,退回樂都。

    公元411年(東晉安帝義熙七年),沮渠蒙遜終于據有姑臧城,次年遷都姑臧,改稱河西王,史稱北涼。

    公元420年,蒙遜滅西涼,取酒泉、敦煌,河西走廊完全為沮渠蒙遜所占領。

    北涼全盛時,擁有武威、張掖、敦煌、酒泉、西海(郡治居延,今内蒙古額濟納旗東南)、金城、西平、樂都等郡地。

    并且交通西域諸城邦,鄯善(都城在今新疆若羌)王比龍親來姑臧訪問,其他很多城邦同北涼有友好往還。

     公元433年,蒙遜病死,子牧犍繼位,亦稱河西王。

    公元439年,北魏主拓跋焘親率大軍伐北涼,包圍姑臧,這座有二十多萬人口的城市,很快就落在北魏手中,沮渠牧犍出降,北涼亡[12]。

    北涼二主,立國凡三十九年。

     從此北魏王朝統一了黃河流域,結束了曆時一百三十五年的十六國分裂割據局面。

     北涼滅亡後,河西文化就被介紹到中原地區來。

    河西地區從前涼張氏以來,學術研究的空氣就很濃郁,西涼、北涼一直保持了這個優秀傳統。

    這個河西文化的傳統,同江左的文化傳統是息息相關的,因而不論是前涼還是西涼和北涼,不僅在政治上同江南的東晉以及後來的劉宋信使往來,彼此在文化上的聯系也特别密切。

    如宋元嘉三年(公元426年),北涼主沮渠蒙遜子沮渠興國,遣使至宋,“請《周易》及子、集諸書&hellip&hellip合四百七十五卷”。

    沮渠蒙遜自己又寫信給宋司徒王弘,要求替他找一部幹寶的《搜神記》,王弘就請人抄了一部送給他。

    宋元嘉十四年,北涼主沮渠牧犍又遣使至宋,送給江南一百五十四卷書籍,其中有敦煌趙所著《甲寅元曆》一卷,這個曆法最早提出改革閏法,對以後祖沖之編制《大明曆》很有影響。

    還有《趙傳》、《周髀》注一卷[13],劉昺所著的《涼書》(記前涼事)十卷及《敦煌實錄》十卷,阚的《十三州志》十卷。

    當時除了趙死了不多幾年之外,劉昺、阚都還活着,這是尤應注意的。

    此外北涼還送去魏、晉之間著名曆法家楊偉的著作《乘丘先生書》二卷、《時務論》十二卷,魏敦煌人周生(複姓)烈的《周生子》十三卷、前涼名臣謝艾的《謝艾集》八卷。

    同時沮渠牧犍也向江南求抄晉、趙起居注和其他雜書數十種,宋文帝滿足了他的要求,命人抄好送去。

    河西走廊和江南之間的文化交流的頻繁,由此可見。

     北魏滅了北涼之後,除了把三萬戶吏民掠至國都平城(在今山西大同市東北)一帶,作為“平涼戶”,罰作隸戶以外,也注意到了接納有成就的河西學者,把他們遷移到平城去居住。

    其中著名的學者有敦煌劉昺、阚、索敞,武威陰興、宗欽、段承根,金城趙柔,以及流寓在河西的廣平程駿、程弘,河内常爽等人。

    這些學者到達平城以後,或是著書修史,或是講學授業,胡三省稱:“代北以右武為俗”,“而魏之儒風及平涼州始振”(《資治通鑒》晉安帝隆安三年注),說明河西學者的東遷和河西學風的東傳,對北魏學術界有很大的影響。

     *** [1] 淝水會戰以後,中原地區再度大分裂,當時各少數民族貴族在其建國之初,為了掠取兵源和勞動人手起見,都大規模地把征服地區的民戶,集中于其都城或軍事重鎮,以便控制。

     關于後秦姚氏掠徙民戶的記載,見下列各書:《太平禦覽》卷123引《十六國春秋·後秦錄》曰:“徙秦州三萬戶于安定。

    ”《晉書·姚苌載記》:“徙安定五千餘戶于長安。

    ”《晉書·苻登載記》:“〔姚〕苌率騎三萬,夜襲大界營陷之&hellip&hellip驅掠男女五萬餘口而去。

    ”《晉書·姚興載記》:“徙陰密三萬戶于長安&hellip&hellip徙新平、安定新戶六千于蒲坂。

    &hellip&hellip興遣姚崇寇洛陽&hellip&hellip陷柏谷,徙流人西河嚴彥、河東裴岐、韓襲等二萬餘戶而還。

    &hellip&hellip遣狄伯支迎流人曹會、牛壽萬餘戶于漢中。

    &hellip&hellip徙河西豪右萬餘戶于長安。

    ”《太平禦覽》卷125引《十六國春秋·後涼錄》曰:“呂&hellip&hellip隆率戶一萬,随難東遷,既至長安。

    ”《晉書·姚興載記》:“陷城固,徙漢中流人郭陶等三千餘家于關中。

    &hellip&hellip彌姐亭地率其部人南居陰密&hellip&hellip〔姚〕弼收亭地&hellip&hellip徙二千餘戶于鄭城。

    ”《晉書·姚泓載記》:“初興徙李閏羌三千家于安定,尋徙新支。

    至是羌酋黨容率所部叛還,遣撫軍姚贊讨之,容降,徙其豪右數百戶于長安,餘遣還李閏。

    &hellip&hellip并州、定陽二城胡數萬落叛泓入于平陽&hellip&hellip征東姚懿&hellip&hellip大破之&hellip&hellip徙其萬五千落于雍州。

    ” 關于夏赫連氏掠徙民戶的記載,見《晉書·赫連勃勃載記》:“勃勃求婚于秃發傉檀,傉檀弗許。

    勃勃&hellip&hellip伐之&hellip&hellip驅掠二萬七千口、牛馬羊數十萬而還。

    &hellip&hellip掠平涼雜胡七千餘戶,以配後軍。

    &hellip&hellip勃勃又攻〔姚〕興将金洛生于黃石固,彌姐豪地于我羅城,皆拔之,徙七千餘家于大城&hellip&hellip勃勃又攻興将姚壽都于清水城,壽都奔上邽,徙其人萬六千家于大城。

    &hellip&hellip進攻姚興将黨智隆于東鄉,降之&hellip&hellip徙其三千餘戶于貳城。

    ” 關于後涼呂氏掠徙民戶的記載,見《晉書·呂光載記》:“初光徙西海郡人于諸郡,至是&hellip&hellip遂相扇動,複徙之于西河樂都。

    ” 關于南涼秃發氏掠徙民戶的記載,見下列各書:《晉書·秃發利鹿孤載記》:“傉檀&hellip&hellip乘虛襲姑臧&hellip&hellip虜八千餘戶而歸。

    &hellip&hellip傉檀&hellip&hellip徙顯美、麗二千餘戶而歸。

    &hellip&hellip呂隆為沮渠蒙遜所伐&hellip&hellip〔利鹿孤〕遣傉檀&hellip&hellip救之&hellip&hellip徙涼澤、段冢五百餘家而歸。

    ”《晉書·秃發傉檀載記》:“傉檀僞遊澆河,襲徙西平、湟河諸羌三萬餘戶于武興、番禾、武威、昌松四郡。

    &hellip&hellip遣&hellip&hellip〔将〕伐沮渠蒙遜,掠臨松人千餘戶而還。

    &hellip&hellip蒙遜&hellip&hellip來伐&hellip&hellip傉檀&hellip&hellip乘虛出番禾以襲其後,徙三千餘家于西平。

    &hellip&hellip傉檀&hellip&hellip伐蒙遜&hellip&hellip五道俱進,至番和、苕,掠五千餘戶。

    ” 關于西秦乞伏氏掠徙民戶的記載,見下列各書:《晉書·乞伏乾歸載記》:“遣熾磐讨谕薄地延&hellip&hellip地延率衆出降&hellip&hellip徙其部落于苑川。

    &hellip&hellip又攻克〔姚〕興略陽、南安、隴西諸郡,徙二萬五千戶于苑川、枹罕。

    &hellip&hellip又攻克姚興别将姚龍于伯陽堡,王憬于水洛城,徙四千餘戶于苑川,三千餘戶于譚郊。

    ”《資治通鑒》晉安帝義熙七年:“河南王乾歸徙鮮卑仆渾部三千餘戶于度堅城&hellip&hellip徙羌句豈等部衆五千餘戶于疊蘭城”;八年:“春正月,河南王乾歸複讨〔西羌〕彭利發&hellip&hellip收羌戶一萬三千。

    ”《晉書·乞伏熾磐載記》:“義熙九年,遣其龍骧乞伏智達&hellip&hellip讨吐谷渾樹洛幹于澆河&hellip&hellip虜三千餘戶而還。

    又遣其鎮東昙達&hellip&hellip東讨,破休官權小郎呂破胡于白石川,虜其男女萬餘口,進據白石城,休官降者萬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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