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擷英小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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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而來也。

    三壽既留秦,顧時時念其母,不置私,積半截所蓄,得白金二十兩,不以告人。

    有覺之者,謂其將以供遊蕩資也。

    會郭太守耐軒由蜀中轉調陝西候補,一日置酒延客,三壽乘間長跽,乞以書寄其母,而所蓄之白金在焉。

    郭君憐其誠,笑而許之,為函緻其家。

    同業者多為三壽危曰:「汝師及汝假父方利汝金,知汝以金寄歸,行將毒汝。

    」三壽曰:「自吾離家後。

    吾母謂吾轉於溝壑久矣。

    今幸尚存,何可不使吾母知也?」殆其天性有過人者耶!三壽每至餘齋,依依不舍去,捧書拂紙。

    執役如僮仆狀。

    偶酬以金,轍辭,問所欲,則曰:「吾母在德陽,而吾隨人至此,欲歸既不能,習為伶,實非願也。

    且人方以吾漁利,而又虐以求之,吾何以堪?計可脫吾於苦海者,惟主人耳。

    倘蒙主人恩許,相隨至京,雖死無憾。

    」言已,淚涔然下。

    餘婉言慰之。

    自是每相見,必以此要餘。

    餘萍蹤偶寄,行且俶裝歸,而三壽方以色藝稱於時。

    餘自度力不足以緻三壽,恐終虛其願,而又不欲沒其意也,為記其實如此。

    戊戌端午節後三日,寓西安使署之靜寄園書。

     △銀花嘉定錢坫(獻之) 銀花,姓張氏,隴西人,家貧,父母早喪,年十二。

    鹹陽張某鬻為假子,將往成都,挈以西南行,時乾隆三十六年也。

    銀花性蕩逸,工弦索,張亦習秦聲。

    時方用兵金川,張以其地人眾,可漁利,因居奇為乾沒計,並市金珠,盛服飾銀花,以為餌。

    夤緣附東南兩路大營比至,眾果悅之,流轉軍中五載,而後得歸。

    餘再至西安,之明年戊戌三月,偶與嚴冬友侍讀觀劇節署,有演琴操春遊事者,舉止嫻雅,意賞之,喚以來言,訥訥若不出口。

    翼日,復來謁,則屨服襤襤然,畀之衣,不受。

    訝之,冬友笑謂餘曰:此子蓋隨某統軍來者,聞其在宜喜時,居區脫中,輒傅粉施小,朱衣錦衤屈,纓絡承之,辮髪雙委地,綴以明珠,貫鏐金約,腕累數十。

    每營門月落,譙鬥無聲,則延緣鹿角,奏蠻中歌曲,雜箏杷,音調淒婉,聞者泣下,軍中比之唐時李可久雲。

    餘駭,勿信,因詢以彼中地域,自宜喜以東至達爾圖當噶山,北至日旁山楸底,凡山梁碉卡,所設險要,按圖皆合。

    並雲其地山皆峭壁,須架木層累而上,更上,復於岩罅中置木,土人謂之拿柵。

    但每一壁必高數百仞,稍頓足,即墮地死。

    或下積冰雪,則三四人抱臂坐頂上,乘勢疾駛,如順灘之舟,頃刻數十裡,月必一再遇。

    視秦中棧道,奇險百倍,當時行止不得自主,今追憶猶若憺之。

    其去南路皆嶺也。

    以三十八年六月七日先期出,故不及難。

    銀花言軍中每食麵,斤錢千,食餺,餺一錢百布,粟貴金帛賤,所有什物皆隨手散落,張復先棄之歸,故卒至無聊賴。

    丙申正,噶喇伊破,統軍先露布行,從至秦,戒曰:汝義父在,可留此。

    此銀花所由至西安也。

    銀花貌不過中人,恂恂有儒士風,不意所曆奇崛若此。

    士人守專室,執槁簡呻吟,窮思幽窅,鉤心險仄,自謂於世無不可知,得銀花之說,又渺若河漢矣。

    因泚筆付之。

     △小惠(寶兒喜兒)嚴長明 曲部中以聲擅長者,曰小惠。

    秦中各州郡皆能聲,其流別凡兩派。

    渭河以南尤著名者三:曰渭南,曰盩厔,曰醴泉。

    渭河以北尤著名者一:曰大荔。

    小惠,大荔人也。

    餘稅駕周南,留滯中丞節署時,王夢樓太守,莊虛葊明經、畢竹嶼部郎、竹濤郡丞、杜防如、朱秋岩、王丹峚、張止原諸上舍鹹在焉。

    諸君子生長吳越,習聽昆曲,餘於南北九宮,亦稍諳尺度,按部選聲,無間昕夕。

    然偶值燕會,坐有秦聲,則相與引避,赬首回麵,若將浼而去之。

    一日者小集田商山太守署,商山久官隴右耳,熟秦聲,引餘共欣賞之。

    餘以苦顛旬辭。

    小惠故與餘習,乘間請曰:「君固識曲聽真者,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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