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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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之間都稱兄道弟,其中有一個夥伴暗中竟把他出賣了。

     勒魯瓦·科爾法克斯也被抓走了,接着就用車送到冷落的郊區,槍殺了。

     他的屍體發現後,經過解剖驗屍,找到了六顆子彈,但沒有其他線索。

    從來也沒有逮捕過什麼人。

     “老爹”逃走了。

    他買了一張公共汽車票到紐約,想在哈萊姆銷聲匿迹。

     算是躲過了一陣子,但是,過了幾個月卻被盯住了,過不久,就給一刀子戳死了。

     早在這件事發生前,羅利·奈特一聽勒魯瓦·科爾法克斯遭到殺害的消息,就開始一天天幹等着了,同時人也垮下來了。

    倫納德·溫蓋特聽來聽去也聽不出電話裡那細細的女子聲音究竟是誰。

    他也惱火,晚上竟有人往他家裡給他打電話。

     “梅·盧是誰啊?” “羅利的女人。

    羅利·奈特。

    ”奈特。

    這下子溫蓋特記起來了,就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電話号碼來的?電話簿上可沒登着。

    ” “是你寫在卡片上的,先生。

    說我們要是遭到麻煩,就打電話。

    ” 他猜想是有那麼一回事——大概是在内城那公寓裡拍電影的那個晚上。

     “那麼,有什麼事啊?”溫蓋特剛才正要動身到布盧姆菲爾德山去參加宴會。

    現在他真巴不得電話鈴聲還沒響就已經出去了,也巴不得自己沒接聽電話。

     梅·盧的聲音說:“想來你也知道羅利沒去上工。

    ” “啊呀,那種事我憑什麼會知道呢?” 她含含糊糊說:“如果他不到廠……” “有一萬人在那廠裡做工。

    身為一個人事處長,我對他們大多數人都負有責任,可是,有關個别人情況的報告素來不到我手裡……” 倫納德·溫蓋特在壁鏡裡看到了自己,就把話收住了。

    他暗自說道:好,你這個神氣的、得法的、了不起的雜種,裝着一隻電話簿上不登号碼的電話,原來你已經讓她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大人物,她可不該認為你跟她有什麼共同的地方,就因為你們湊巧有着同樣的膚色。

    那又怎麼樣呢? 他暗暗想着,自我辯護:這可不是常有的事呀,何況他現在也已經明白過來了;但是,這正好表明,這麼樣,架子就會越來越大,他以前不是聽到過,有權有勢的黑人把其他黑人當作腳底泥嗎。

     “梅·盧,”倫納德·溫蓋特說,“你找我找得不是時候,我真對不起。

     我們再從頭來起好嗎?“ 她告訴他,羅利遭到了麻煩。

    “他不吃不睡,什麼都不幹。

    他不願意出去。

    光是坐着,等着。

    ” “等什麼?” “他不肯告訴我,連說話也不願意。

    看上去他真怕人,先生。

    好象……” 梅·盧說說停住了嘴,想找幾個字眼,接着又說道:“好象在等死。

    ” “他不上工多久了?” “兩星期。

    ” “他要求你打電話給我的嗎?” “他什麼都不要求。

    可他非常需要幫助。

    我知道他需要。

    ” 溫蓋特猶豫起來。

    那實在不是他的份内事。

    不錯,他密切關心過困難戶招雇計劃,現在還是如此;對于一些個别人的問題,他也管過帳。

    奈特的事就是一例。

    但是幫人家是幫不盡的,況且,兩星期前,奈特就不上工了,看來是自動不幹的。

    不過,倫納德·溫蓋特想想幾分鐘前自己竟是那種态度,還是禁不住内疚。

     “好吧,”他說,“我可說不上能不能有點辦法,但是我會想辦法在最近幾天裡到你們那裡去一次。

    ” 她的聲音央求着說:“今晚行嗎?” “恐怕辦不到。

    我有個宴會要去參加,就是現在去也已經遲到了。

    ” 他覺出對方遲疑一下,才問他道:“先生,你還記得我嗎?” “我不是早說過記得的嗎。

    ” “我以前求過你什麼嗎?” “沒,沒有。

    ”他有這麼一個感覺,梅·盧從來沒有對哪個人有過多大要求,對生活也從來沒有過多大企求,也從來沒有到手過多少。

     “我這就在求你了。

    求求你!今晚來。

    為了我的羅利。

    ” 兩種矛盾的動力在他心裡打架:一是跟過去、他的祖先的那種關系;一是跟現在、他目前已經有了的地位和将來還可能有的地位的那種關系。

    祖先戰勝了。

    倫納德·溫蓋特懊喪地想着:他要錯過一次盛宴啦。

    他猜想女主人要在飯桌上有一兩張黑臉出現,恐怕隻是想顯示她的開明罷了,但是她供應佳肴美酒,還甜甜蜜蜜地賣弄風情呀。

     “好吧,”他沖着電話說,“我來,我想我還記得在哪兒,不過你最好還是把地址告訴我。

    ” 倫納德·溫蓋特心想,要沒有梅·盧事先警告過他,他簡直認不出羅利·奈特了,羅利竟是那麼瘦,憔悴的臉上兩眼深陷。

    他一直坐在木桌邊,面對着大門,一見溫蓋特進來,不由緊張得一下驚起,又一下坐下。

     公司人事處人員倒有遠見,帶來了一瓶蘇格蘭威士忌酒。

    他問也不問,徑自走到壁櫥似的廚房裡,找到玻璃杯,拿了回進房。

    剛才他來到時,梅·盧不勝感激地看看他,悄悄說了一句“我就待在外面”,就溜出去了。

     溫蓋特倒了兩杯烈性的純蘇格蘭威士忌酒,把一杯推到羅利的面前。

    “你喝了這杯,”他說,“你可以慢慢喝。

    不過喝完了,你可要談呐。

    ” 羅利伸手拿了酒。

    他沒有擡起頭來。

     溫蓋特喝了一口蘇格蘭威士忌酒,直感到酒火辣辣的,随着渾身發熱了。

     他把杯子放下。

    “我們還是節省點時間,不妨讓我告訴你,你對我是怎麼想的,我都一清二楚。

    而且,那套話,你也好,我也好,我們統統知道,多半都是些蠢話——白人化了的黑佬啦,湯姆大叔啦。

    但是,不論你喜歡我還是讨厭我,照我猜想,隻有我這個朋友,今天晚上你才會一見。

    ”溫蓋特喝幹了酒,又倒了一杯,把瓶子向羅利那邊推去。

    “所以趁我還沒喝完這瓶酒,你就開口談吧,否則我會認為我在浪費時間,撒腿就走的。

    ” 羅利擡起頭來。

    “你倒是火得夠嗆。

    我可還沒有說過一句話呢。

    ” “那麼說說看吧。

    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溫蓋特身子往前一沖。

    “從這開始:你為什麼不上工了?” 羅利把倒給他的第一杯蘇格蘭威士忌酒喝光,又斟滿一杯,于是開口談了——就此一直談下去。

    看來象是,多虧倫納德·溫蓋特撥啊弄的,做啊說的,這麼樣湊合在一起,把閘門打開了,話就滔滔流出,溫蓋特又一再打岔提問,引入了渠道,講到後來,終于真相大白了。

    一開頭是講到一年前羅利第一次被公司雇用,接着是講到他在廠裡的種種經曆,如何卷入了犯罪活動,起初是小的,後來是大的,講到搶竊謀殺案和後果,然後是他聽到了黑手黨,聽到了他注定要遭到處決的風聲,現在,羅利就是心驚膽戰、萬念俱灰,在等着處決。

     倫納德·溫蓋特坐在那兒聽着,焦躁、同情、懊喪、無奈和憤怒在心頭攪成一團——到後來再也坐不住了。

    于是,溫蓋特在不點兒大的房間裡踱來踱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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