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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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們的這段私情,如果要結束的話,那是隻能由她提出的。

    但是,她還不準備收場呢。

     除了自尊心受了傷害以外,她還覺得茫然若失,悲哀凄涼,而且也預感到了來日的寂寞。

    她是講現實的,知道懇求也好,争論也好,都無濟于事。

    有件事埃莉卡早就打聽到了:凡是皮埃爾需要的女人,想望的女人,個個都讓他搞上了手;她也知道,在她之前遭到皮埃爾厭棄的女人也有的是。

    一想到自己又成了這樣的一個,刹時間真想痛哭一場,但是她忍着不哭出來。

    要是給他知道她實在死不了這條心,他就會越發趾高氣揚了——這種蠢事她可死也不幹。

     埃莉卡冷冷地說:“既然是這樣,看來留在這兒就沒多大意思了。

    ” “嗨!”皮埃爾說。

    “别發火。

    ”他在被子下面伸手去拉她,但是她躲開了,溜下床,拿了衣服,到浴室裡去穿起來。

    要是發生在他們相好的初期,皮埃爾準會搶上去,拉住她,嘻皮笑臉地逼着她回到床上,以前有一次吵架時,就是這樣的。

    這回他卻不是這樣了,雖說她的心裡還在隐隐盼望他這樣做呢。

     可是,等到埃莉卡從浴室裡出來時,皮埃爾竟連衣服也穿好了,幾分鐘後,兩人簡直是敷衍了事地吻了一下,就分了手。

    埃莉卡覺得,皮埃爾的樣子象是心裡落下了一塊石頭:他們的分手總算沒有費多大的周折。

     皮埃爾開了汽車走了,車子一離開汽車旅館的停車場,就開足了馬力,輪胎吱吱直響。

    埃莉卡駕着活頂跑車,速度比較慢些,也跟着走了。

    看到他的最後一眼,是他在揚手微笑。

     但等她開到第一個十字路口,皮埃爾的汽車早已影蹤全無了。

     她又開過一條半馬路,才想到自己心裡一點也不知道要到哪兒去。

    時間已近午後三點,眼下正凄凄涼涼地下着雨,天氣預報倒一點不錯。

    到哪兒去呢?去幹什麼好呢?……怎麼過完這一天呢?怎麼過完這一輩子呢?蓦然間,好象攔住的洪水沖決而出,苦悶、失望、傷心,在汽車旅館裡硬憋住的這一切,現在統統襲上了心頭。

    她感到被遺棄了,絕望了,她的眼裡噙着淚,聽任淚水順着腮幫往下淌。

    她隻管無意識地開着車,繼續在伯明翰兜來兜去,開到哪裡算哪裡。

     有一個地方是她不樂意去的,那就是回到誇頓湖的家裡。

    那裡有太多的回憶,一大堆未了的事情,眼下沒法對付的種種問題。

    她又開過了幾條馬路,拐了幾個彎,才發覺已經到了特羅伊的薩默塞特廊,不到一年前,她就在這個百貨商場拿走了一瓶香水——這是她第一次在商店裡偷竊。

    就在那一次,她懂得了,隻要機智、敏捷和沉着,總是無往而不利的。

    她停好車,淋着雨,朝廊裡走去。

     到了廊裡,她往臉上一抹,把雨水、淚水都一齊抹去了。

     百貨商場裡的鋪子大都相當忙。

    埃莉卡晃進了幾家鋪子,看看巴利公司皮鞋、弗·奧·奧·施瓦茨公司玩具展覽、一家時裝店裡五顔六色的各式服裝。

    但她隻是象機器一樣挪動着身子,她看到的東西什麼也不想要,她越來越沒精打采,越來越抑郁了。

    到了一家皮箱店裡,她浏覽了一下,正要走,忽然一隻公事包引起了她注意。

    這隻公事包是英國牛皮做的,棕色的皮革閃閃發亮,放在鋪子後部一隻玻璃面的櫃台上。

    埃莉卡的眼光繼續向前移去,可是不知什麼道理又退了回來。

    她想:她完全沒理由要有一隻公事包呀;過去不需要,今後也不見得需要。

    再說,公事包就象征着她痛恨的一切——把工作帶回家來的虐政,亞當跟他打開的公事包一起度過的許多夜晚,他沒有和埃莉卡相處的無數時光。

    不過,剛剛看見的那隻公事包,她就是要嘛,莫名其妙的,此時此地就要嘛。

    她就是想要弄到手嘛。

     埃莉卡想,她或許可以把這個公事包送給亞當,作為絕妙諷刺的臨别禮物。

     但是一定要出錢買嗎?當然,錢她是出得起的,不過,把自己想要的東西拿了就走,就象前幾次巧妙地幹過的那樣,不更顯得有挑戰的味道嗎?這樣一來,當天生活不就橫添了幾分妙趣嗎?以前那可是太少了呀。

     埃莉卡一面裝着看别的東西,一面打量着這個鋪子。

    正象前幾次在商店裡偷竊一樣,她感到有一種一陣勝似一陣的興奮心情,有一種既怕又不怕的飄飄然心情。

     她看到,有三個售貨員在那裡,一個女的,兩個男的,一個男的年紀大些,想來是掌櫃吧。

    三個人都忙着招呼顧客。

    鋪子裡還有兩三個人,象埃莉卡一樣,在東張西望。

    有一個是老鼠樣的老奶奶式女人,在仔細看卡片上的皮件價目。

     埃莉卡順着一條環行走道走去,中途停了下來,蹓哒到放着公事包的那隻櫃台邊。

    裝着象初次注意到一樣,她把公事包拿起來,翻過來檢看。

    一面檢着,一面飛快地瞟了一眼,看準三個店員還在忙碌。

     她一邊繼續檢看,一邊把公事包打開一條縫,用胳臂把外面兩條标簽捅到裡面,叫人看不見。

    她還是裝着随随便便的樣子,把包放下去,象是要放回原處,但是她并沒有松開手,而是把包一下放到櫃台台面下。

    她大着膽子,朝鋪子四下一看。

    剛才兜來兜去的兩個人已經走了;一個店員已經在招呼另一個顧客了;此外一切都是老樣子。

     埃莉卡晃啊晃的拎着包,不慌不忙向鋪子門口踱去。

    門外,是重重疊疊的走廊,通到别的鋪子,顧客來來去去可以吹不到風,淋不到雨。

    她看得見有一個噴泉在噴水,還聽得到嘩嘩的水聲。

    她看到在噴泉的那面有個穿制服的警衛,但背對着皮箱店,正在跟一個小孩閑聊。

    即使這個警衛看到了埃莉卡,隻要她一出鋪子,也就沒有什麼可引起他疑心的了。

    她走到門口了。

    沒有人攔住她,甚至都沒有人開口。

    真是!——太容易了。

     “等一等!” 這斬釘截鐵的一聲尖喊,就在她背後傳來。

    埃莉卡吃了一驚,轉過身來。

     原來就是剛才好象專心在看皮件價目的那個老鼠樣的老奶奶式女人。

    可是,現在,她既不象老鼠了,也不象老奶奶了,隻見她眼睛露出兇光,薄薄的嘴唇閉成了一條線。

    她一陣風似地向埃莉卡趕來,一邊喊那店掌櫃:“揚西先生!快來!”埃莉卡頓時感到一隻手腕已被牢牢抓住,她想要掙脫,可是抓得更緊了,象夾着鐵鉗一樣。

     埃莉卡亂作一團。

    她慌慌張張提出抗議:“放我走!” “不許鬧!”那個女人喝道。

    她四十多歲——遠不如打扮得那麼老。

    “我是偵探,你偷東西給逮住啦。

    ”掌櫃匆匆趕了過來,女偵探告訴他說:“這女人手裡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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