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關燈
一層油彩而已。

    骨子裡依舊保留着波蘭父母和懷恩道特街坊的觀點,把黑人都看作低人一等。

    現在,他看見女兒在自己家裡招待一個黑人,無名火又冒起來了,再加緊張和勞累,火就更大了。

    言語舉動都不考慮後果了。

     “爸爸,”巴巴拉厲聲說,“這位是我朋友,奈特先生。

    他是我請來的,請别……”“閉嘴!”馬特轉過身子,沖着他女兒喝道。

    “回頭我再跟你算帳。

    ” 巴巴拉臉色頓時煞白。

    “你這是什麼意思——跟我算帳?” 馬特不理她。

    兩隻眼睛依然死盯住羅利·奈特,手指朝着他剛才進來的那扇廚房門一指。

    “滾!” “爸爸,你敢!” 巴巴拉刷地站起身,快步向她的父親走去。

    剛一到他跟前,他就給了她狠狠一巴掌。

     他們好象在演出一出古典悲劇,現在輪到巴巴拉覺得不可相信了。

    她想:哪會有這樣的事。

    一巴掌打得她臉上熱辣辣的,她猜想腮幫上準留下了巴掌印,不過臉倒還無關緊要。

    要緊的是心靈如何。

    這好比踢開了一塊石頭,這塊石頭就是一個世紀來人類的進步和相互諒解,石頭底下露出來的竟是一個潰爛的膿包,這就是潛藏在馬特·紮勒斯基心靈裡的那種蠻橫、憤恨、固執。

     巴巴拉呢,因為是她父親的女兒,這會兒也跟着受罪。

    屋外,一輛汽車停下來了。

     羅利也一直站着。

    剛才,他因為人地生疏,壯不起膽來。

    現在,膽又壯了,他就對馬特說:“操你,臭白佬!” 馬特聲音都發抖了。

    “我說滾。

    馬上滾!” 巴巴拉閉上了眼睛。

    操你,臭白佬!是啊,有什麼不可以呢?以怨報怨,人生不就是這樣嗎? 先後不過幾分鐘,屋子的邊門又第二次開了。

    走進來的是布雷特·迪洛桑多,他高高興興朝屋裡喊道:“叫不開門。

    ”他望着巴巴拉和馬特,滿面春風,接着就發現了羅利·奈特。

    “你好,羅利!真想不到會看到你。

    怎麼樣,好朋友?” 看到布雷特對年輕黑人這樣熟不拘禮,馬特·紮勒斯基的臉上掠過了一絲疑惑。

     “也操你,”羅利沖着布雷特說。

    他一臉不屑,瞅了巴巴拉一眼,就走了。

     布雷特問另外兩個人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他從加利福尼亞回來,班機着陸還不到一小時,他一下飛機,就從都城機場,開了汽車,穿過市區,直接來了。

    他一心要來看看巴巴拉,把他個人的決定和回家途中着手制定的計劃告訴她。

    他興頭十足,因此一進門來,有說有笑。

    現在他認識到是出了什麼嚴重的事了。

     巴巴拉搖搖頭,噙着眼淚,說不出話了。

    布雷特走過來了。

    他伸出胳臂摟着她,小聲勸說:“不管是怎麼回事,都要放開點,不要難過!我們回頭再談吧。

    ” 馬特含含糊糊說:“聽我說啊,也許我是……” 巴巴拉的聲音壓過了他。

    “我不要聽。

    ” 她沉住氣,從布雷特的懷裡掙脫了身,布雷特知趣地說:“假如這是家庭糾紛,你要我離開的話……” “我要你留在這裡,”巴巴拉說。

    “你走,我也跟你一起走。

    她頓了一下,然後直愣愣瞅着他說:”你已經求過我兩次了,布雷特,要我去跟你住在一起。

    如果你現在還要我去,我願意跟你去。

    “ 他深情地回答:“你也知道我當然要啦。

    ” 馬特·紮勒斯基一屁服倒在椅子裡。

    他刷一下擡起頭來。

    “住在一起!” “不錯,”巴巴拉冷冰冰地應道。

    “我們不結婚;我們倆誰也不想結婚。

    我們隻是同住一套房間,同睡一張床……” “不行!”馬特一聲咆哮。

    “說什麼也不行!” 她警告了一句:“你敢來攔我!” 他們四目對視,相持了片刻,她的父親終于垂下眼簾,雙手抱住了頭。

     兩個肩膀抽動着。

     “我去收拾一下今晚用的東西,”巴巴拉對布雷特說,“其餘的明天再回來拿。

    ” “聽我說”——布雷特望着椅子裡的那個傷心人——“我希望我們能
0.05734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