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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咧。

    ” “真遺憾,我不能奉陪了!”赫伯斯坦在門口和顔悅色地點點頭。

    “回頭順便來一次,布雷特,好嗎?我們有一個關于料子問題的書面報告,我想你大概是要看看的。

    ” “經常都是這樣的嗎?”那青年大惑不解地看看布雷特,他手指又在桌布上畫着抛物線了。

     “在這兒,通常是這樣的。

    可是,别讓這種玩笑叫你受騙上當。

    其實這裡面倒有着不少好主意呢。

    ” 這是實話。

    汽車公司的經理部門鼓勵設計師,還有其他搞創作的人員,在專用餐室裡一起進餐;一個人的級别越高,這種特殊待遇就越好,享受的人數也越少。

    可是,不管哪一種級别,餐桌上的談話總免不了要談到工作。

     那時候,一邊吃着菜點,一邊思想交流,偶爾也引出絕妙的主意。

    高級職員的餐室是虧本的,但是經理部門樂意彌補損失,認為那是一本萬利的投資。

     “為什麼你說車主自己騙自己?”那姑娘問。

     “我們知道他們确實是這樣。

    這是你要學會用來過日子的一點人性。

    ” 布雷特離開了一點餐桌,把椅子往後一仰。

    “社會上那一批老兄,他們大多數都喜歡樣子漂亮的汽車。

    可是,他們也喜歡把自己當做明事理、懂是非的人,結果怎麼樣呢?他們是在拿自己開玩笑。

    這一批老兄,有許多人等下回買流線型汽車時,連在心裡也不會承認自己的真正動機。

    ” “你怎麼能這樣有把握?” “很簡單。

    如果哪個老兄僅僅要一種可靠的運輸工具——這類人裡頭有很多都說他們是這樣的——那麼他需要的就是雪佛蘭、福特或者順風牌一類中最便宜、最簡單、最節約的貨色。

    可是,大多數人的要求豈止如此,他們是要一輛好一點的汽車,因為這好比挽在手臂上的一個妖豔的小妞兒,或者說象一座漂亮的住宅,給人心底裡有種舒舒服服的溫暖感。

    那也沒有什麼不對頭嘛!可是那個老兄和他那些朋友卻好象認為那有什麼不對頭似的,這就是他們所以要自己騙自己的原因。

    ” “那麼消費者調查……” “是蠢才幹的事!不錯,我們派出一些娘們,拿着闆夾,看到路上有人走過來,就問他,對下一回買的汽車有什麼要求。

    這個人馬上想到要向她炫耀一番,就列舉了所有冠冕堂皇的東西,什麼可靠性啊,耗油率啊,安全啊,貼換價值啊。

    如果那是一份書面的征詢意見表,不簽名的,他這樣做是為了對自己炫耀一番。

    在這兩種情況下,到最末尾,萬一他提的話,他可能會加上外形一項。

    但是,臨到買車了,就是那個人在汽車樣子間裡,不管他承認不承認,外形頓時升到頭一位了。

    ” 布雷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你們會找到一些人,他們會告訴你們,公衆跟汽車鬧戀愛這種事已經過去了。

    真是胡說八道!我們大家還要幹一番呢,年輕人,因為親愛的老兄,盡管裝腔作勢,也還是設計師的朋友咧。

    ” 他看了看表;去試車場,途中碰到亞當·特倫頓,還有半小時,現在還來得及去一下色彩-内飾設計室。

     三人一路走出餐室,布雷特問兩個學生:“對于這一切,你們是怎麼個看法?” 好奇是一點不假的。

    這兩個學生現在做的事,幾年前布雷特自己也做過。

     汽車公司定期邀請設計學校學生來參觀,把他們當要人那樣款待,讓他們親眼看看往後也許要來工作的那種氣氛。

    汽車制造商也到他們學校去巴結他們。

    三大公司組織的小組,每年要到設計學院去好幾次,公開争奪最有出息的應屆畢業生;工程、科學、财經、商業、法律等其他各業,也是如此,因此汽車公司用上慷慨大方的薪給和福利,其中還包括逐步提升的辦法,把很大一部分優秀人才都搶先收羅去了。

    有些人,其中也包括汽車工業内部一些有頭腦的人,他們認為這種做法不正當,因為汽車制造商把世界上最最優秀的頭腦網羅得太多了,危害了整個文明,但是人類文明需要更多的思想家來解決人類一些錯綜複雜的火急問題呀。

    話雖這麼說,其他機構也好,其他工業也好,沒有一個能夠源源不絕招到不相上下的一批有成就的尖子。

    布雷特·迪洛桑多原來就是那麼樣的一個尖子呢。

     “真激動人心,”那眼睛明亮的姑娘回答布雷特的問題說。

    “好象在開天辟地一樣,說真的。

    不用說,也有點怕。

    要跟所有其他那些人競争,可你也知道他們管保都有一手。

    但要是你在這兒幹成了,那你實在是幹成了了不起的大事。

    ” 她的态度倒是對頭的,布雷特想道。

    隻要她有才氣就好,再加上點闖勁,來治服汽車工業對女人的偏見,仿佛女人不該存非分之想,隻能當秘書。

     他問那個青年:“你呐?” 那個多愁善感的年輕人不置可否地搖搖頭。

    他皺着眉頭。

    “說不上。

    不錯,一切的一切都是頂呱呱的,四下裡多的是金飯碗,不少心血結晶,想來是很激動人心,沒錯兒”——他朝着那個姑娘頭一點——“正象她說的那樣。

     不過,我一直在想:這到底是不是值得?說不定我在發神經病,我也知道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我的意思是說,已經學好了設計等等的課程,或者說絕大部分都學了。

    可你禁不住要問:對一個藝術家來說,這事關重大嗎?難道你想在這上面花心血,幹一輩子?“ “你在這裡工作,就得熱愛汽車,”布雷特說。

    “你得非常關心汽車,把汽車當做天下頭等重要東西。

    你呼吸、吃喝、睡覺,都離不開汽車,你在談情說愛的當兒,有時候也要想起汽車。

    你半夜裡醒來,腦子裡轉的就是汽車——那些你在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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