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東漢王朝的出現

關燈
秀則一直希圖以誘降方法使其放棄割據。

    所以,這場停停打打的戰争進行四、五年之久,仍未有結果。

    建武九年(33年)被劉秀軍長期圍困的隗嚣,饑病憂憤而死。

    子隗純立為王。

    次年,隗純在來歙、耿弇、蓋延所率的漢軍猛攻下戰敗,十月十日隗純于落門(今甘肅甘谷西)投降,隴右平。

     割據河西的窦融則走了另一條路: 窦融,字周公,扶風平陵人,七世祖為孝文皇後之弟,世代居高官“出入貴戚”,本人在王莽時代,曾任強弩将軍司馬,并随同妹丈大司空王邑鎮壓過反莽義軍,拜為波水将軍。

    王莽敗亡,融以軍投降更始政權,被舉為巨鹿太守,但窦融見東方擾攘,更始政權勝敗未定,就極力辭謝巨鹿太守之職,而求為河西官職。

    因融高祖父曾為張掖太守,從祖父為護羌校尉;從弟亦為武威太守“累世在河西,知其土俗”(《後漢書·窦融列傳》)。

    他自忖在河西有較雄厚之勢力。

    所以最後終于推掉巨鹿太守之職,而從更始政權那裡得到張掖屬國都尉的任命。

     融到河西後就發展個人勢力,“撫結雄傑,懷輯羌虜”(同上),甚得當地居民&mdash&mdash主要是豪強地主&mdash&mdash的擁護。

    不久,更始政權失敗,融又被河西地方官吏和豪強地主推為“行河西五郡大将軍事”,仍領都尉職,置從事監察五郡,實際已成為河西五郡割據政權的首領。

    劉秀即位後,窦融即決心投向光武帝政權,他拒絕了隗嚣的“各據其土宇,與隴蜀合從”與漢“三分鼎足”(同上),的誘惑,于建武五年(29年)向劉秀奉書獻馬,表示歸順,被劉秀任為涼州牧。

    窦融不與隗嚣合作,适時地放棄割據,乃是審時度勢,估計劉秀必勝,而自己地處一隅,決無與中原各武裝集團争雄之力,故主動倒向劉秀[264],後來,又配合劉秀軍隊消滅隗氏割據政權,從而深受劉秀信用,除本人被封侯外,家屬及屬下多人被封侯,子穆尚内黃公主。

    滿門尊寵,并被奉為“功臣”。

     窦融的割據河西,實際隻有五年。

    其主動放棄割據,歸順東漢統一的封建王朝,不論其最初動機如何,在客觀上是順應當時曆史趨勢的,因而是應當肯定的。

     公孫述的稱帝及其失敗結局 割據于蜀地的公孫述,字子陽,扶風茂陵人。

    父公孫仁曾為河南都尉,述在西漢時曾為清水長,王莽時為導江卒正[265],居臨邛(今四川邛崃)。

    王莽政權被推翻後,公孫述詐稱受漢命,為輔漢将軍,自任蜀郡太守兼益州牧,以精兵千餘,掃蕩周圍地主武裝。

    于更始二年(24年)自封為蜀王,都成都。

    建武元年(25年),四月,又自立為天子,号成家,建元曰龍興元年。

    他以吞并、拉攏等方法消滅、聯結許多地方武裝,擴大勢力,逐漸占有今日四川、貴州和雲南之大部。

    成為割據勢力中在西南地區中最強大的一個。

     由于蜀地險要,建武初年劉秀又忙于平定東方,所以公孫述的勢力就在蜀地發展、鞏固下來。

    而許多被農民軍擊潰後走投無路的地主也以蜀地作為逋逃淵薮,紛紛投到公孫述的麾下。

    一些為漢軍擊敗的将領如延岑、田戎也先後投奔公孫述。

    公孫述既自稱皇帝,也需依靠谶符來欺騙人民[266],因此,他也常令人編造一些圖谶證明他應當繼位為天子。

    他還以更多的力量支持隗嚣。

    顯然,公孫述割據政權的存在,乃是東漢王朝中央集權的嚴重障礙。

    但是,由于蜀地險要,在光武帝即位以後的相當長時間内無力向蜀進攻,隻好将其“置之度外”。

    因此,這一割據政權與東漢王朝對立達十餘年之久。

     到建武十年(34年),劉秀軍隊平定隗嚣及其子隗純後,東漢政權才派人向蜀進攻。

    建武十二年(36年)十一月,吳漢、臧宮與公孫述戰于成都,述戰死,餘衆投降,蜀地、益州遂統一于東漢政權之下。

     公孫述之據益州十餘年,主要是由于東方未定,而蜀地形勢險要,易守難攻。

    至于公孫述本人,實無任何謀略。

    除孜孜以求稱帝外,根本不具備統一之才幹。

    據《後漢書·隗嚣公孫述列傳》記載:“述性苛細,察于小事。

    敢誅殺而不見大體,好改易郡縣官名。

    然少為郎,習漢家制度,出入法駕,銮旗旄騎,陳置陛戟,然後辇出房闼。

    又立其兩子為王,食犍為、廣漢各數縣。

    群臣多谏,以為成敗未可知,戎士暴露,而遽王皇子,示無大志,傷戰士心,述不聽,唯公孫氏得任事,由此大臣皆怨。

    ”從這些記載中可以看出:公孫述的失敗結局早就被他自己設置好了。

     盧芳的叛亡 盧芳,字君期,安定(轄境相當于今甘肅景泰、靖遠、會甯、平涼、泾川、鎮原及甯夏中甯、中衛、同心、固原等地)三水人。

    王莽末,與三水屬國羌胡起兵,自稱本人是武帝曾孫劉文伯,以诳惑群衆。

    更始政權曾任命芳為騎都尉,使鎮撫安定以西。

    更始敗後,三水地方豪強共推盧芳為上将軍、西平王。

    使與西羌、匈奴和親。

    匈奴乃立盧芳為漢帝。

    這是曆史上由匈奴立的第一個“漢”帝。

    由于有匈奴支持,盧芳即在北方邊境上稱“雄”。

    建武初,盧芳已據有五原(今内蒙古後套以東,陰山以南,包頭市以西地區)、朔方(治所在今内蒙古杭錦旗北,轄境相當今内蒙古河套西北部及後套地區)、雲中(轄境相當今内蒙古土默特右旗以東,大青山以南,卓資縣以西,黃河南岸及長城以北地區)、定襄(治所在今内蒙古和林格爾西北)、雁門(治所在今山西右玉南)五郡。

     盧芳據北方邊境常“侵苦北邊”,使邊境不得安甯,影響當地人民生活和生産。

    自建武六年(30年)以後,劉秀常派人擊芳,但始終未能徹底消滅其勢力。

    盧芳屬下之朔方太守田飒、雲中太守橋扈先後歸降劉秀,也沒有使盧芳放棄與東漢為敵的立場。

    他之所以能長期保持割據,主要原因有二:一是靠欺騙,他利用“天下思漢”,劉氏宗室在一部分人中還有一定号召力的機會,冒充漢武帝之曾孫。

    這一僞造的身份不僅使部分漢族地主甘心追随他,也使匈奴奴隸主貴族樂于利用他。

    [267]二是靠匈奴。

    因為東漢政權當時尚無力徹底擊敗匈奴,所以也不可能消滅盧芳。

     建武十二年(36年),盧芳又與賈覽等率兵攻雲中,此時東漢政權已臻于穩定,邊境日益鞏固,盧芳進攻雲中久未得逞,其留守九原的随昱見勢要脅迫芳降漢。

    盧芳見羽翼外附,衆叛親離,割據難以維持,遂棄辎重,與十餘騎投奔匈奴,投靠了外族勢力。

     建武十六年(40年),逃入匈奴的盧芳向漢請降,光武帝不咎既往,立芳為代王,并賜缯二萬匹,令其“和集匈奴”。

    但不久盧芳又叛變,與妻子逃往匈奴,十餘年後,死于塞外。

    阻礙統一的最後一支割據勢力至此終被消滅。

     從公元25年開始,劉秀在農民起義的火光中開始稱帝,此後就連年作戰,鎮壓農民軍,掃除割據勢力,經過十餘年的戰争,終于将所有足以與東漢政權對抗的軍事集團和割據勢力一一消滅。

    統一的、專制主義中央集權的封建王朝,在血與火中又重新建立起來了。

     第二節 專制主義的強化 東漢封建政權的巍峨大廈,在刀光火影中建立起來,它的建立,标志着封建統治秩序恢複。

    重新建立的這一代封建王朝,專制主義中央集權又有進一步的強化。

     一 東漢王朝的階級基礎 東漢王朝專制主義中央集權之所以強化,與其賴以建立的階級基礎有直接關系。

    東漢政權是由豪強地主階級創建、依靠大地主支持而出現的。

    所以政權建設的最終目标無不與大地主利益有直接關系。

     創建東漢政權的大地主分子 與以中小地主為核心的西漢政權開創者不同,東漢政權的開創者幾乎都是大地主階級分子。

    這些地主階級分子,以地區劃分,主要是南陽和河北兩地,而以南陽的地主為骨幹;以類别劃分,主要是宗法地主和商人地主兩部分,而以商人地主為骨幹。

     劉秀本人就是南陽大地主。

    盡管他是“高祖九世之孫”,為宗室貴族的後裔,但這個身份除在政治上有一些影響外,在經濟上是毫無作用的。

    據載:劉秀“九歲而孤”。

    而使其得以維持剝削生活的并非貴族的身份,而是經營土地和商業。

    據記載:劉秀“性勤于稼穑”。

    當地皇三年(22年),“天下連歲災蝗”(《後漢書·光武帝紀》),“南陽旱饑”,惟獨劉秀的田莊能得到豐收,而且還與大商人兼地主的鄧晨往返于宛,經營糧食生意。

    可見是個商人地主。

    自幼養育他的叔父舂陵侯劉敞,就是一個大地主。

    有一年劉秀曾為他打官司至官府告狀,其原因據《後漢書·光武帝紀》記載為“訟地皇元年十二月壬寅前租二萬六千斛,刍藁若幹萬”。

    僅追租就如此之多,可以推知其土地之廣!劉秀之兄劉,也是南陽的豪強地主,他家不僅蓄養着衆多的賓客,而且還縱容“賓客劫人”(《後漢書·光武帝紀》引《續漢書》)。

    劉秀的母舅樊宏,更是南陽有名的大地主“為鄉裡著姓”,田地多至“三百餘頃,其所起廬舍,皆有重堂高閣,陂渠灌注”。

    同時還經商“好貨殖”,“其營理産業,物無所棄”(《後漢書·樊宏陰識列傳》),又是一個商人兼地主。

    劉秀的姐夫鄧晨,乃是“世吏二千石”(《後漢書·李王鄧來列傳》)的南陽大地主,其曾祖父隆曾任揚州刺史,祖父勳任交州刺史,父宏任豫章都尉“家自富足”(《後漢書·李王鄧來列傳》)。

    劉秀的妹婿李通,也是南陽的大商人兼地主“世以貨殖著姓”,其族人多仕于王莽者。

    當李通參加劉秀反莽起事後,王莽曾将李通“兄弟、門宗六十四人,皆焚屍宛市”(《後漢書·李王鄧來列傳》)。

    可見創建東漢政權的領導集團是以商人地主為主的。

     随同劉秀一起創建東漢政權的骨幹,也多系南陽、颍川和河北一帶的大地主貴族。

    如祭遵,為颍川颍陽人“家富給”(《後漢書·铫期王霸祭遵列傳》),寇恂為“上谷昌平人”(在今河北境内)“世為著姓”,(《後漢書·鄧寇列傳》);卓茂,南陽宛人“父祖皆至郡守”(《後漢書·卓魯魏劉列傳》);耿弇,扶風茂陵人(今陝西興平境内)“其先武帝時,以吏二千石自巨鹿徙焉”,其父況“與王莽從弟伋共學《老子》于安丘先生,後為朔調連率(即上谷郡守)”(《後漢書·耿弇列傳》);邳彤,信都(今河北衡水冀州區)人,父吉為遼西太守,本人曾為“和成卒正”(《後漢書·任李萬邳劉耿列傳》);铫期,颍川郏人,父猛“為桂陽太守”(《後漢書·铫期王霸祭遵列傳》);耿純,巨鹿宋子人,父艾,曾任王莽濟平(即定陶)尹,為“巨鹿大姓”(《後漢書·任李萬邳劉耿列傳》),劉隆為“南陽安衆侯宗室”(《後漢書·朱景王杜馬劉傅堅馬列傳》);劉植,巨鹿昌城人。

    當王郎起事時“植與弟喜、從兄歆率宗族賓客,聚兵數千人據昌城”(《後漢書·任李萬邳劉耿列傳》),有宗族、賓客,能聚兵數千人之多,亦非一般地主。

    根據《後漢書》所記,在漢明帝時被列為開國功臣的32人中,明确記載為“家富給”或“世為著姓”者四人;世代為官者八人,自身曾為西漢或王莽政權官吏者十三人,為宗室貴族或地方豪強者二人,不明出身者五人。

    從地區籍貫統計,此32個開國元勳中,屬于南陽、颍川人者21名,屬于河北的六人;屬于關中馮翊、扶風人者四人(其中耿弇先世為巨鹿人);屬于東萊(今山東境内)一人。

    這就具體地反映了創立東漢的開國元勳基本上是南陽、颍川、河北的大豪強地主。

    [268] 大地主對東漢政權支持 在創建東漢政權過程中,劉秀也得到大地主和官僚的支持,這是他能夠鎮壓農民起義和平定割據勢力的重要原因。

    如鄧禹西征陝西時“軍糧乏”,就有“家累千金”的王丹“率宗族上麥二千斛”(《後漢書·宣張二王杜郭吳承鄭趙列傳》)。

    劉秀對于地主、官吏也極力拉攏,自然取得他們的擁護,如劉秀入洛陽後“複漢官名,吏人喜悅,争持牛酒迎勞”,在整個奪取政權過程中,“所到部縣,辄見二千石、長吏、三老、官屬,下至佐史”(《後漢書·光武帝紀》)。

    即使那些曾經與之對抗的大地主,被劉秀戰勝後仍能得到優容,如河内太守邑人韓歆,曾“議欲城守,(岑)彭止不聽”,後被迫降劉秀,當斬。

    但“(岑)彭因言韓歆南陽大人,可以為用”(《後漢書·馮岑賈列傳》)就被劉秀赦免,而且被任為鄧禹之軍師。

    所謂“大人”即“大家豪右”,是地方上有影響的大地主。

    可見,劉秀對豪強地主的态度。

    又如鬲縣(今山東平原縣北)五族大地主曾反叛,劉秀所派的吳漢,不僅不加讨伐,而且“使人謝城中”,結果“五姓大喜”(《後漢書·吳蓋陳臧列傳》)從而歸附劉秀。

     那些輔佐劉秀奪取政權的文臣武将們,許多都是“率宗族賓客”投入到起事隊伍中來的。

    例如耿純“與從昆弟訢、宿、植,共率宗族賓客二千餘人,老病者皆載木自随,奉迎(劉秀)于育”(《後漢書·任李萬邳劉耿列傳》),劉秀過颍陽時,王霸“率賓客上谒”(《铫期王霸祭遵列傳》);劉植、臧宮、祭遵等皆與其“宗族”“賓客”一起加入劉秀的武裝,有的多至數千人。

    他們中多數人當然是豪強地主。

     東漢王朝建立後,追随劉秀的豪強地主,都被封侯食邑,成了新貴族。

    以這些新貴族、官僚為核心,聯結地主、豪商,形成強大的豪強地主階層。

    東漢王朝對豪強地主的利益,倍加保護。

    在經濟上,維護豪強地主的大土地占有制;在政治上,則通過“察舉”和“征辟”制度,保障他們從政的特權,使豪強地主牢牢地控制着中央和地方政權。

     因此,東漢王朝的階級基礎就是以商人地主為主的豪族地主階級。

    強化專制政權的目的,皆在于維護豪族地主階級的利益。

     二 重建封建地主政權 劉秀所建立的政權既稱“漢”,當以劉邦所創建的西漢王朝繼承者自居。

    所以其統治制度,大體均沿襲西漢舊制。

    不過,由于曆史的發展,事實已經暴露西漢政權許多制度和措施,并非十分理想。

    故在東漢建立之初,曾采取一些不同于前代的做法。

    這些改變表明:東漢封建統治者善于吸取曆史教訓,以鞏固地主階級政權,也反映封建政權在重建過程中,專制主義的統治在不斷地強化。

     高秩厚祿允答元功 中國封建社會曆史中,每一個開國皇帝往往遇到如何安置一同創業打江山的功臣問題。

    因為奪取天下時,多是群雄逐鹿,領袖人物隻是在衆多首領中逐漸湧現出來的,在推翻舊王朝的過程中,各路軍事力量或不相統屬,或勢均力敵,而取得天下以後,隻能有一人當皇帝,專制主義中央集權的統治制度,要将最高的權力歸于皇帝一人。

    于是,在皇帝和功臣之間的關系,就變得十分複雜起來,不是“敵國破,謀臣亡”就是功臣尾大不掉危及皇權。

    西漢初,劉邦為安撫各開國功臣,就将大片土地和重要權力分給功臣,大封諸侯。

    不久,這些諸侯王的勢力就威脅了皇權。

    于是,劉邦又不能不以極殘酷的手段,費去十餘年工夫,逐個鋤掉這些諸侯王。

    昔日的功臣,一個個成為階下囚。

    劉秀在重建地主政權之時,已注意到這一曆史教訓,在戰争結束之後,首先注意到妥善安置開國功臣的問題。

    他采取與劉邦迥然不同的做法: 首先,劉秀對大小功臣均“優以寬科,完其封祿”(《後漢書·朱景王杜馬劉傅堅馬列傳》)給其優厚禮遇,如開國功臣“雲台廿八将”及王常、李通、窦融、卓茂等不僅個個封侯,而且寵賞有加,如劉秀拜李通為大司空,又封通少子雄為召陵侯;封王常為山桑侯,還經常在群臣面前提起“(王常)率下江諸将輔翼漢室,心如金石,真忠臣也”(《後漢書·李王鄧來列傳》),示以不忘其功。

    有的功臣謝世,劉秀還親臨吊唁(《後漢書·铫期王霸祭遵列傳》)表示哀悼。

    平時,劉秀同各個功臣間的關系極為密切,宴飲歡笑無所拘束。

    如有一次劉秀在宴會時問各大臣:你們如果不跟我起事,自度能取得何等爵祿?鄧禹先回答說:我可以當郡文學博士。

    劉秀說:你太謙虛了,憑你的“志行修整”至少能當功曹。

    其他大臣也一一回答,輪到馬武時,他回答說:我可以當捉拿盜賊的尉。

    劉秀笑着說:你豈能當尉?隻要不當盜賊被亭長捉住,就差不多了。

    這種親昵的玩笑,反映了君臣之間的融洽關系。

    劉秀對于功臣的小過,隻要不犯刑律,常常不加計較,如馬武“為人嗜酒,闊達敢言時醉在禦前面折同列,言其短長,無所避忌。

    帝故縱之,以為笑樂”。

    不僅對馬武如此,對其他大臣也是如此,“帝雖制禦功臣,而每能回容,宥其小失。

    遠方貢珍甘,必先遍賜列侯,而太官無餘”(《後漢書·朱景王杜馬劉傅堅馬列傳》)。

    這樣,就使多數功臣對光武帝劉秀心悅誠服,感恩戴德,很少有像西漢初年的功臣那樣人人自危。

     雖然劉秀對開國功臣如此優寵,但當戰争結束後,他十分果斷地采取了以下兩個措施:(一)“不欲功臣擁衆京師”(《後漢書·馮岑賈列傳》),使擁有重兵的功臣均遠離首都。

    領有重兵的馮異、岑彭、耿弇、王霸等長期在外地或邊境。

    如王霸僅“在上谷”就有“二十餘歲”(《後漢書·铫期王霸祭遵列傳》),這不僅為了繼續發揮武将的作用,更重要的則是使這些擁有重兵的将軍遠離東漢政治中心,即使為患也不緻發生全國性影響。

    (二)對功臣“不任以吏職”(《後漢書·朱景王杜馬劉傅堅馬列傳》)。

    東漢初年大多數功臣都以列侯奉朝請,但劉秀不讓他們參預政治。

    當時開國功臣二三十人,“侯者百餘”,而能夠參議國家大事的僅有鄧禹、李通、賈複三人而已,多數功臣則“委而勿用”,優遊享樂以度天年。

    劉秀這樣做,一方面防止功臣任吏職而堵塞進賢之路,避免因功臣據要津“使缙紳道塞,賢能蔽壅,朝有世及之私,下多抱關之怨”;另一方面又解決了功臣任吏職而不能勝任,使皇帝不好處理的難題。

    因為皇帝對功臣“直繩則虧喪舊恩,撓情則違廢禁典”,深淺都不是。

    不讓功臣參政的結果,除對加強皇權有明顯好處外,對于功臣也是最好的處置。

    因為“高秩厚祿,允答元功,峻文深憲,責成吏職”,功臣無職無責就使他們既減少違法犯禁之機會,也杜絕了他們因權勢膨脹而滋生的野心。

    事實證明:這一措施是有效的。

    東漢的功臣沒有一個像西漢的韓信、彭越等一樣的下場,而皆“完其封祿,莫不終以功名延慶于後”(以上引文皆自《後漢書·朱景王杜馬劉傅堅馬列傳》)。

    将功臣妥善安置,這是東漢政權重建過程中重要的一步,也是成功的一項措施。

     外戚後黨不得與政 西漢末年吏治腐敗,很大程度由于外戚幹政。

    劉秀在東漢政權建立之初,就施行了防止後黨外戚幹政的措施,規定凡後族、宮戚,都“不得封侯與政”(《後漢書·明帝紀》)。

    禁令一下,不少外戚、後族皆知守富貴而避權勢,以免遭皇帝疑忌,如劉秀之母舅樊宏“謙柔畏慎,不求苟進。

    常戒其子曰:&lsquo富貴盈溢,未能有終者。

    吾非不喜榮勢也。

    天道惡滿而好謙,前世貴戚皆明戒也。

    保身全己,豈不樂哉。

    &rsquo”(《後漢書·樊宏陰識列傳》)當然,并非所有的外戚都安于“保身全己”,無奈劉秀對他們防範極嚴,随時提防他們聯結黨羽幹預朝政。

    所以,有野心者亦不敢有非分之舉。

    如“幼有奇才”“博通群書”的名士馮衍,因交結外戚、衛尉陰興和新陽侯陰就被發現而終不得用,其餘賓客“皆以法繩之,大者抵死徙,其餘至貶黜”(《後漢書·桓譚馮衍列傳》)。

    這次刑罰雖隻打擊賓客,但也給陰氏及其他外戚以極大震懾,使他們不敢觊觎過多的權勢,甚至不敢作非分之想。

    外戚中的多數人隻好表現得知足、謙退以求自保。

    如建武九年(33年)劉秀欲封陰興。

    興則極力推讓說:“臣蒙陛下、貴人恩澤至厚,富貴已極,不可複加,至誠不願。

    ”這一推辭,果然被劉秀贊許“帝嘉興之讓,不奪其志”。

    後來,皇後陰麗華問他何以如此自謙,他說:“夫外戚家苦不知謙退,嫁女欲配侯王,取婦眄睨公主,愚心實不安也。

    富貴有極,人當知足,誇奢益為觀聽所譏。

    ”這一番話使陰皇後甚為折服“深自降挹,卒不為宗親求位”(《後漢書·樊宏陰識列傳》)。

    從此事前後過程看出,劉秀極不願意見到外戚權勢增長,而有意鼓勵他們謙退;外戚也早已洞悉劉秀的心理,又無法與之對抗,隻好順水推舟表示謙讓。

    這樣,光武帝時代的外戚多不任政事,就連皇親宗室也很少有幹預朝政者,如劉秀之妹婿李通,既以皇親之貴,又以功臣之尊被任為大司空,指定議朝政。

    但他也還常稱病不視事,劉秀則聽之任之。

    建武二十年(44年)欲以陰興代吳漢為大司馬,興叩頭流涕辭之,“帝遂聽之”(《後漢書·樊宏陰識列傳》)也就作罷了。

    由于劉秀有效地防範外戚的權勢,所以終光武一代,外家後親“皆奉遵繩墨,無黨勢之名。

    至或乘牛車,齊于編人”。

    (《後漢書·朱馮虞鄭周列傳》)。

    這一措施,對穩定東漢封建政權上層秩序有重要意義,因而對專制主義的重建是有極大作用的。

     “進文吏”漢光武帝劉秀在剝奪功臣兵權、采取防止外戚幹政的同時,為加強和充實統治機構,乃召“天下賢俊”(《後漢書·郭杜孔張廉王蘇羊賈陸列傳》)收羅天下文士以充官吏職位。

    他特别重視隐居山林、不仕王莽的士人。

    《後漢書·逸民列傳》說:“漢室中微,王莽篡位,士之蘊藉義憤甚矣。

    是時裂冠毀冕,相攜持而去之者,蓋不可勝數。

    ”西漢末年,一些不願為王莽效力的知識分子,或者避世教授,或者變換姓名,隐居山林,或者托病,杜門自絕,或者不食而死,總之是不圖榮華,不仕新朝。

    這些人具有相當的氣節,又對漢政權懷有情感,他們不僅有一定的文化知識,有的人還擁有一定的統治經驗并熟悉漢代的典章制度,是重新建立地主階級政權所必不
0.14435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