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農民大起義和秦王朝的滅亡

關燈
,吳廣為都尉,組成了一支手持木棍、農具的起義隊伍。

    中國曆史上第一次農民大起義的熊熊烈火,就在這大澤鄉燃燒起來了。

     初步取勝占領陳縣 起義開始後,陳勝、吳廣就率領這支憤怒的隊伍,向大澤鄉所在的蕲縣進攻,并立即占領它。

    接着,就分兵兩路向東西兩面發展:一路由符離人葛嬰率領部分起義軍向東;另一路由陳勝自己率領,向蕲縣以西挺進。

    這兩路軍隊一路得到貧苦農民的熱烈擁護,勢如破竹,迅速占領铚(安徽淮北濉溪縣臨渙鎮)、酂(河南永城西酂城)、谯(安徽亳州)、苦(河南鹿邑)、柘(河南柘城北)五個縣城。

    在十天左右,橫掃數百裡。

    義軍所到之處,被壓迫的人民紛紛前來投奔,當進入陳縣境内時,這支隊伍,已經擁有戰車六七百輛,騎兵一千多人,步兵數萬人了。

     陳(河南淮陽)在西周至春秋時曾為陳國首都,戰國末,楚國曾自郢遷都于此,這裡地處鴻溝和颍水會合處,是南北交通要沖,秦統一後,是陳郡首府,為秦代的一個重要城市。

    起義隊伍來至陳縣,郡守和縣令均已逃走,隻有郡丞率秦軍抵抗,在麗谯門一戰中,郡丞即被殺死,起義軍迅速占領陳,幾萬大軍浩浩蕩蕩地開進這座城市。

     陳是秦末農民起義軍占領的第一個大城市,也是一個重要根據地。

    革命形勢發展,要求起義軍建立更嚴密組織,提出明确的綱領口号,于是,陳勝等入陳後“号令召三老、豪傑皆來與會計事”(《史記·陳涉世家》),大家認為“将軍身被堅執銳,伐無道,誅暴秦,複立楚國之社稷,功宜為王”(《史記·陳涉世家》)。

    于是,陳涉立為王,号曰“張楚”。

    這裡提出的“伐無道,誅暴秦”就成為農民起義軍響亮的口号。

    而“張楚”又成為當時的年号。

    1973年底,在湖南長沙馬王堆三号漢墓中,出土了一件漢代帛書《五星占》,這是一部現存最早的天文書,在天文史的研究上具有特别重要價值。

    就在這一部科學價值很高的古書上,出現了“張楚”的年号(見《“五星占”附表釋文》,載《文物》1974年第11期)。

    這一事實證明秦末農民起義軍在陳的整頓、健全組織,具有深刻意義,使張楚的年号深入人心,以至漢代出現的科學著作中,還“把農民起義領袖陳勝的國(年)号張楚作為年号列入”,可以看出“農民起義軍在當時的巨大影響”。

    (劉雲友《中國天文史上的一個重要發現》,載《文物》1974年第11期) 起義軍在陳的勝利,使大澤鄉燃起的革命烽火,飛速地蔓延到全國大部分地區,原來散布于各地的革命力量,很快地以陳為中心,彙合成一支巨大的洪流,形成了全國性的偉大的農民戰争。

     反秦力量的空前彙合 陳縣勝利的消息不胫而走,傳遍各地“諸郡縣苦秦吏者,皆刑其長吏,殺之以應陳涉”(《史記·陳涉世家》)。

    人們起而響應陳勝,在各地展開了鬥争,“家自為怒,人自為鬥,各報其怨而攻其仇,縣殺其令丞,郡殺其守尉”(《史記·張耳陳餘列傳》),紛紛揭出反旗。

    如沛縣人劉邦,在陳勝等占領陳縣的後兩日,聚衆數百人,殺死沛(江蘇沛縣東)令,在沛縣舉行起義。

    劉邦立為沛公,集衆二三千人,攻占胡陵(山東魚台東南湖陵城)、方與(山東魚台西舊城集)等縣。

    淩縣(江蘇泗陽西北)人秦嘉,铚縣人董,符離人朱雞石,取慮(安徽靈璧東北潼郡)人鄭布,徐縣(江蘇泗洪南大徐台子)人丁疾等在淮北舉起反秦的旗幟。

    這一路義軍向郯縣(山東郯城縣北)進攻,把秦王朝的東海郡守慶圍困在城裡。

    郦商在高陽(河南杞縣西南高陽集)起義,隊伍迅速發展到幾千人。

    項梁、項羽在吳縣(江蘇蘇州)聽到陳勝起義消息後,立刻起兵響應,殺死會稽郡守殷通,集合精兵八千人。

    沛縣人王陵聚衆數千人,占據南陽(河南南陽一帶)地區。

    昌邑人彭越也已聚衆千餘人。

    早已率一支“刑徒”組成起義隊伍的英布,活躍于鄱陽湖一帶,這時也迫使番陽(江西鄱陽縣東)縣令吳芮共同起兵,隊伍發展到幾千人。

    這些隊伍都以陳勝、吳廣領導的起義隊伍為中心,把“張楚”作為他們共同的旗幟。

    真是所謂“天下雲集而響應,赢糧而景從”(賈誼《過秦論》)。

     陳勝、吳廣所直接率領的隊伍,更是“從之如流水”。

    廣大貧苦農民紛紛投奔起義軍,其他各階級、各階層人士,也在反秦的旗幟下,有的人也參加了陳勝、吳廣的隊伍。

    如原趙國的名士張耳、陳餘,曾被秦王朝追捕,他們隐匿下來,當陳勝起義軍占領陳地後,他們就跑來參加。

    孔子的八世孫孔鲋為一儒生,也“持孔氏禮器,往歸陳王”(《史記·儒林列傳》)。

    上蔡人蔡賜原為“房君”,也在起義的高潮中參加了陳勝的隊伍,被任為“上柱國”。

    這些人參加了農民起義軍,說明起義軍聲勢浩大,它的威勢使統治階級内容矛盾加深,一部分地主階級人物投奔到反秦隊伍中來,這對于加速秦王朝的滅亡,是有積極作用的。

    另一方面,由于彙合在反秦旗幟下的力量龐雜,任何人都難于把如此浩大隊伍統一起來,所以後來反秦的隊伍發生分裂,也不是偶然的。

     第二節 起義軍的凱歌行進和暫時失利 一 向秦王朝統治中心進攻 大澤鄉的烽火,推動了全國性的農民起義高潮的到來,在高潮中,起義軍的主力勇猛地向秦王朝統治中心進軍。

     起義部隊的勝利進軍 在農民起義進入高潮時,陳勝,這個“蹑足行伍之間,而崛起什伯之中”(賈誼《過秦論》)的群衆領袖,充分發揮了他的組織才能。

    在進攻陳之前就派到東方去的葛嬰,這時已占據東城(安徽定遠東南)。

    在陳立定腳跟以後,陳勝就部署部隊向西、北、南三面出擊:南路派鄧宗率軍攻九江郡,北路派武臣、張耳、陳餘率軍渡黃河向魏國舊地進攻。

    起義軍的主力則向秦王朝的統治中心挺進,向西挺進的主力軍分三路:一路由假王(假是代理的意思)吳廣率領進攻荥陽,以打開通往秦都鹹陽的大道;一路由宋留率領,從南陽(河南南陽)直叩武關,以突破進入關中的另一孔道;另一路人數最多,由周文率領,直搗鹹陽。

    這樣,在全國廣大地區,形成了起義軍對秦王朝心髒包圍的形勢。

     各路義軍在廣大人民的積極支持和熱烈擁護下勝利前進,迅速占領了黃河南北的大片土地“攻城略地,莫不降下”、“席卷方數千裡”(《淮南子·兵略訓》)“望屋而食,橫行天下”(賈誼《過秦論》)。

    向西進攻的主力進展更加迅猛:吳廣率領的一路,直攻到荥陽城下,荥陽乃中原重鎮,為通向關中必經之路,秦派丞相李斯之子李由為三川郡守,率兵防守荥陽。

    吳廣率領的起義軍來到荥陽後,李由不敢出來交戰,龜縮在城中,依靠堅固的城堡與農民軍頑抗。

    吳廣被阻于荥陽,一時攻之不下,與李由率領的秦軍呈僵持狀态。

    隻有吳廣部下鄧說、伍逢等率小股部隊在荥陽附近取得小勝,占領郏、許等縣。

    吳廣這一路軍隊将秦軍控制在荥陽城内,使周文率領的農民軍得以順利穿過三川郡,迅速地繞過荥陽,勝利完成挺進關中的任務。

     周文所率領的農民軍勢如破竹地向鹹陽進攻。

    僅幾十天的時間,這一路軍隊就橫掃淮河、黃河流域,突破函谷關。

    九月,周文率領的大軍已攻到距秦都鹹陽僅有百裡的戲(陝西臨潼境内)了。

    這支隊伍發展至有“車千乘,衆數十萬”的勁旅了。

     另一支由宋留率領的西路軍,也正由南陽向武關進發。

     革命在前進,秦王朝的統治已處于風雨飄搖之中。

     秦軍的反撲和反秦軍的分裂 自以為穩坐帝位的二世,對起義軍十分輕視。

    最初,當有人向他報告農民起義的消息時,他就把報告的人關進牢獄。

    後來,大臣告訴他:陳勝等已由蕲而占領陳,二世才召集博士諸生三十餘人商讨對策,有人要二世發兵“擊之”,二世聽後很不高興。

    隻有待诏博士叔孫通見機上奏說:如今天下一家,明主在上,法令具下,哪有人敢造反,這不過是些“群盜”“鼠竊狗盜”而已,何須皇帝過問,隻要命令地方官逐捕就行了,不必擔心。

    這一番話說得二世心花怒放,立即賜給他帛二十匹,衣一襲,并升為博士。

    愚蠢的二世從此高枕無憂。

    深謀遠慮的叔孫通早已看清了形勢,認清了秦王朝的滅亡就在旦夕,所以給二世說了一些甜言蜜語,然後就逃出鹹陽,投奔了起義軍。

    (見《史記·劉敬叔孫通傳》) 當周文所率的幾十萬大軍進逼鹹陽之時,二世才如大夢初醒,驚恐萬狀,急問群臣“奈何?”少府章邯提出:調集軍隊已來不及了,請将修骊山墓的刑徒武裝起來,令他們與農民軍作戰。

    于是,二世宣布大赦天下,令章邯率數十萬武裝起來的刑徒向周文軍出擊。

     在這關鍵時刻,反秦軍内部也發生了分裂。

    秦二世元年(前209年)武臣和張耳、陳餘奉陳勝之命率軍北攻到達邯鄲。

    這時張耳、陳餘就鼓動武臣自立為趙王,脫離陳勝指揮。

    武臣在他倆煽動下,遂自稱趙王,以陳餘為大将軍、張耳為右丞相,邵騷為左丞相。

    反秦隊伍内部開始分裂。

     當陳勝得知此事後,雖“大怒”,但已無法挽回,隻好聽從房君蔡賜的建議“因而賀之”,并命令他們率軍西進,增援進攻鹹陽的主力軍。

    這時,周文一軍深入關中,吳廣的一支軍隊還在荥陽,如果武臣的部隊從河北直插關中,會給秦軍以緻命打擊,但張耳和陳餘勸武臣擁兵自重,拒絕執行陳勝的命令,不派兵西進。

    武臣在他們的挑唆下,完全不顧大局,袖手旁觀,不僅坐視周文等孤軍西進,反而忙于擴大個人勢力,在河北搶占地盤,他派韓廣攻舊燕故地,後來韓廣在那裡自立為燕王,武臣還派李良攻恒山郡(郡城在河北正定南),派張 攻上黨郡(郡城在山西長子附近)。

    武臣和張耳、陳餘的分裂行為,對農民軍起了嚴重破壞的作用。

     與此同時,另一路由陳勝派到北方去的周市軍,在攻下魏國故地後,也立魏國舊貴族魏咎為魏王。

    齊國的舊宗室田儋也趁機在狄縣(山東高青高苑城北)自立為齊王。

    這些六國舊宗室貴族各有異心,完全不聽陳勝号令,使農民起義軍遭到極大損失。

     正因為如此,當秦二世下令派章邯率幾十萬刑徒和“奴産子”向周文的農民軍反撲的時候。

    這一支孤軍深入的隊伍潰敗的結局,就不可避免了。

    周文雖曾在項燕的軍中當過一名預蔔吉兇的小官&mdash&mdash視日,“自言習兵”,但畢竟沒有豐富的統兵經驗,他率領數十萬剛剛組成的軍隊,在無後援的情況下,深入到秦王朝統治的中心地區,這就使農民軍處于極為不利的地位,所以章邯的軍隊撲過來以後,周文的農民軍便抵擋不住,“盡敗之”。

    接着,農民軍在周文率領下退出函谷關,在曹陽(河南靈寶東北)固守抵抗。

    農民軍在無後援的情況下堅守達二三月之久,後因戰鬥失利,又向後退到渑池(河南渑池西)。

    這年十一月,農民軍終因衆寡不敵,在渑池浴血奮戰十餘日後,被章邯軍打敗,周文自刭而死,“軍遂不戰”(《史記·陳涉世家》)。

     二 起義軍的挫折 陳勝、吳廣的犧牲和農民軍的暫時失利 以二世為代表的秦王朝統治階級,在向農民軍反撲的過程中,充分暴露了其兇惡殘忍的本性。

    當章邯率數十萬骊山刑徒及“奴産子”組成的軍隊向周文一軍反撲時,二世竟不顧北方匈奴入侵的危險,喪心病狂地調回戍守在北方的數十萬軍隊,令他們去鎮壓農民起義。

    這支部隊由秦将王離率領,由上郡直接東渡,經太原至井陉,後來深入趙地,當時被稱為“河北之軍”(《史記·高祖本紀》)
0.08729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