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陋規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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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加封條的箱子,至于箱子裡面裝些什麼,自然隻有經手的人才知道了。

     我遙望着學台等一行換了船,學台踏上最華麗的一隻,随後這隻載着官吏和陋規禮金的小型艦隊就揚帆順着退潮駛往甯波去了。

    那種氣派使我頓生“大丈夫當如是也”的感觸。

    我心裡說從今以後一定要用功讀書,以便将來有一天也當起學台享受封藏在箱子裡面的神秘禮物。

     知縣還得經常給藩台的幕僚送禮,否則他就别想他們給他在藩台面前說好話;如果搞得不好,這些師爺們還可能在公事上吹毛求疵呢。

    各種禮金加起來,一個知縣為保宦海一帆風順所花的錢就很可觀了。

    同時人情世故也告訴他必須未雨綢缪,何況他還得養活一家大小以及跟随他的一班人呢! 有靠山的候補知縣無不垂涎收入比較大的縣份。

    以我的故鄉餘姚縣而論,就我所能記憶的,沒有一個知縣在我們的縣裡任職一年以上。

    正常的任期是三年,一位知縣如果當上三年,大概可以搜刮到10萬元叮當作響的銀洋。

    這在當時是很大的數目。

    因此藩台隻派些代理知縣,任期通常一年。

    這樣一來,候補知縣們的分肥機會也就比較多了。

     知縣任滿離職時,通常都得正式拜望藩台一次,藩台總要問一聲他的缺好不好。

    當時對于所補的職位叫做缺,也就是等于問他得到了多少陋規金。

    他的親朋戚友與他談話,也常常以同樣的問題做開場白,說“老兄你的缺想必很好罷”。

     經手政府收支的官吏,官階愈高,“漏”入他私人腰包的數目也愈大。

    據說上海道台每年可以獲利10萬兩銀子。

    所以上海道的缺,是全國缺中最肥的。

    富庶省份的藩台、督撫以及北京有勢力的王公大臣,每年的收入也都很可觀。

     連平定太平天國之亂的學者政治家曾國藩也贊成陋規制度。

    他曾在一封信裡為陋規制度辯護,認為要順利推行政務,就不得不如此;他說一個官吏的必要開支太大,而且還得贍養一家和親戚。

    鹹豐同治年間住在北京的名士李莼客曾在日記裡抱怨總督張之洞送他的“禮”太輕。

    過了幾天日記裡又有一段記載,為:“午後至陶然亭,張之洞來,我避之。

    ”可見張之洞從陋規金中提出來贈與李莼客的禮太輕,結果就得罪了這位名士了。

     在滿清時代,有前程的候補官員隻要花很少的錢,甚至不必出錢,就會有仆從跟随他們。

    這些仆從們也會含辛茹苦地追随不舍,希望有朝一日他們的主人時來運轉,他們也就可以分享陋規了。

    如果真的吉星高照,主子和奴才就沆瀣一氣,大刮一筆。

    如果流年不利,官爵遲遲不能到手,仆從們也還株守不去,直至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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