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家庭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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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綢披風,一直蓋到足踝,披風上綴着大紅的頭兜,隻有她的臉露在外面,一顆很大的珍珠襯着紅頭兜在她額頭發出閃閃的亮光。

     我的繼母是位治家很能幹的主婦,待人也很和氣,但不久也去世了,此後父親也就不再續弦了。

     我的祖父當過上海某銀莊的經理。

    太平天國時(1851&mdash1864),祖父在上海舊城設了一個小錢攤,後來錢攤發展為小錢莊,進而成為頭等錢莊。

    這種錢莊是無限責任的機構,做些信用貸款的生意。

    墨西哥鷹洋傳到中國成為銀兩的輔币以後,洋錢漸漸受到國人的歡迎。

    後來流通漸廣,假币也跟着比例增加,但是錢莊裡的人隻要在指尖上輕輕地把兩塊銀元敲敲,他們就能夠辨别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我祖父的本領更使一般錢莊老闆佩服,他一眼就能看出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不幸他在盛年時傷了一條腿,後來嚴重到必須切去,祖父也就因為血液中毒辭世。

    父親當時還隻有12歲左右,祖父給他留下了7000兩銀子,在當時說起來,這已經是一筆相當大的遺産了。

    父親成了無告的孤兒,就歸他未來的丈人照顧。

    由于投資得當,調度謹慎,這筆财産逐漸增加,30年之後,已經合到7萬兩銀子。

     從上面這一點家庭曆史裡,讀者不難想象我的家庭一定在早年就已受到西方影響了。

     父親很有點發明的頭腦。

    他喜歡自己設計,或者畫出圖樣來,然後指示木匠、鐵匠、銅匠、農夫或篾匠,按照尺寸照樣打造。

    他自己設計過造房子,也實驗過養蠶、植桑、造樓(照着西方一種過時了的式樣),而且按着他的想象制造過許多的東西。

    最後他想出一個打造“輪船”的聰明辦法,但是他的“輪船”卻是不利用蒸汽的。

    父親為了視察業務,常常需要到上海去。

    他先坐槳劃的木船到甯波,然後從甯波乘輪船到上海。

    他常說:“坐木船從蔣村到甯波要花三天兩夜,但是坐輪船從甯波到上海,路雖然遠十倍,一夜之間就到了。

    ”因此他就畫了一個藍圖,預備建造一艘具體而微的輪船。

     木匠和造船匠都被找來了。

    木匠奉命制造水輪,造船匠則按照我父親的計劃造船,隔了一個月,船已經造得差不多。

    小“輪船”下水的那一天,許多人跑來參觀,大家看了這艘新奇的“輪船”都贊不絕口。

    “輪船”停靠在我家附近的小河裡,父親雇了兩位彪形大漢分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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