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童年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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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的例子,那隻有給小孩子添些無謂的苦難。

    我怕許多有前途的孩子,在未發現學問的重要以前就給吓跑了。

     在我的家塾裡,課程裡根本沒有運動或體育項目。

    小孩子們不許拔步飛跑,他們必須保持“體統”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吃過午飯以後,我們得馬上練字。

    我們簡直被磨得毫無朝氣。

     話雖如此,小孩子還是能夠自行設法來滿足他們嬉戲的本能。

    如果先生不在,家塾可就是我們的天下了。

    有時候我們把書桌搬在一起,拼成一個戲台在上面演戲。

    椅子闆凳就成了舞台上的道具。

    有時候我們就玩捉迷藏。

    有一次,我被蒙上眼睛當瞎子,剛巧先生回來了,其餘的孩子都偷偷地溜了,我輕而易舉地就抓到一個人&mdash&mdash我的先生。

    當我發現闖了禍時,我簡直吓昏了。

    到現在想起這件事尚有餘悸。

     春天來時,放了學我們就去放風筝,風筝都是我們自己做的。

    風筝的形式不一,有的像蜈蚣,有的像蝴蝶。

    夜晚時,我們把一串燈籠随着風筝送上天空,燈籠的數目通常是五個、七個或九個。

    比較小的孩子就玩小風筝,式樣通常是蜻蜓、燕子,或老鷹。

    “燕子”風筝設計得最妙,通常是成對的,一根細竹片的兩端各紮一隻“燕子”,然後把竹片擺平在風筝繩子上。

    送上天空以後,一對對的“燕子”随風擺動,活像比翼雙飛的真燕子。

    有一次,我還看到好幾隻真的燕子在一隻“燕子”風筝附近盤旋,大概是在找伴兒。

     滿天星鬥的夏夜,村子裡的小孩子們就捉螢火蟲玩兒。

    有些小孩子則甯願聽大人們講故事。

    講故事的大人,手中總是搖着一柄大蒲扇,一方面為了驅暑,一方面也是為了驅逐糾纏不清的蚊子。

    口中銜旱煙杆,旁邊放着小茶壺,慢條斯理地叙述曆史人物的故事、改朝換代的情形,以及村中的掌故。

     大人告訴我們,大約250年前,清兵入關推翻了明朝,盜賊蜂起,天下大亂,但是我們村中卻安谧如恒。

    後來聖旨到了村裡,命令所有的男人按照滿洲鞑子的發式,剃去頭頂前面的頭發,而在後腦勺上留起辮子。

    男子聽了如同晴天霹靂,女人們則急得哭了。

    剃頭匠奉派到村子裡強制執行,他們是奉旨行事。

    如果有人抗旨不肯剃頭,就有殺頭的危險。

    留頭究竟比留發重要,二者既然不可兼得,大家也就隻好乖乖地伸出脖子,任由剃頭匠剃發編辮了。

    當然,後來大家看慣了,也就覺得無所謂,但是初次剃發留辮子的時候,那樣子看起來一定是很滑稽的。

     從這位講故事的長者口中,我們總算學到了一點曆史,那是在家塾中學不到的。

    此外,我們還得到一點關于人類學的傳說。

    故事是這樣的: 幾萬年以前,我們的祖先也像猴子一樣長着尾巴。

    那時的人可說介于人與猿猴之間。

    人猿年歲長大以後,他的尾巴就漸漸變為黃色。

    人猿的尾巴共有十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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