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範亭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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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裡加一點水而已&hellip&hellip” 他說話常是很形象的。

    我對文聯大會的代表們說,續先生是正義感、情感很豐富而有骨氣的文人、詩人。

     他曾幽默地說:“×××是個漢子,但還不是好漢。

    ” 他又說:“共産黨是牛,&mdash&mdash牛為勞苦人服務;資産階級是馬,&mdash&mdash馬總是闊人才有的騎;小資産階級知識分子是驢,&mdash&mdash驢有時富人也騎,有時也和牛一樣替窮人勞作。

    ”有人問,那麼,蔣介石是什麼呢?續答說:“是騾子!” 他是敢于正視現實,敢于面向真理,不回避真理的。

    有人問他:“你常和共産黨在一塊,你不怕嗎?” 續答道:“我怕什麼?第一,世界上現在有一很強大很好的社會主義國家擺在那裡,這證明共産黨不是胡鬧;第二,共産黨講道理,講唯物辯證法,這是頂好的科學。

    凡講辯證法的,我就相信他;第三,我自己是窮人,沒有錢,不怕共我的産,你說,我怕什麼?” 聽這話的人莫不粲然心服。

     在範亭先生的文稿内我看到一首社會問題的詩: 為了身和口,午夜便離家;人家過新年,我還是拉車。

    人家羔裘美酒團團聚,我獨泥鞋破衣走雪沙!一樣的世界,天堂地獄這等差! 續先生是有心人。

     賀龍将軍告訴我,當範亭先生看到一二〇師抗戰以來幹部的傷亡統計表:×××團底營以上的幹部死了十五個,×××團&mdash&mdash十六個&hellip&hellip範亭先生不覺泣下。

     他是那樣富于情感,感受性強而深的。

    當他聽到蕭克同志無論行軍駐軍,戎馬倉皇,總是手不釋卷時,他流下淚來。

     有一次晚上我們同去鄰村的一個廟裡看“七月劇社”演戲。

    在路上我對他念自己不久以前贈某君去前方的詩,内中有一句是:“戰鬥乃知人生樂。

    ”他聽後,深沉地說:“我們比青年幸福,因為我們多戰鬥了幾年;但是我更羨慕中國今天的青年,因為他們要過更多戰鬥的生活。

    ” 六月十八日高爾基去世四周年,文聯本拟召開紀念大會。

    但是那幾天内敵人正加緊向晉西北進攻,興縣也岌岌可危,有些機關團體組織暫時撤退了,城裡頓呈凄慘狀況。

    然而紀念會的大張布告還在街上張貼着,會場裡還是布置得莊嚴隆重的,少數還留在城裡的文化人士也都到了。

    可以說,我們在烽火炮聲之下依然紀念了這位革命的文豪,人類新文化的燈塔,中國人民底好友&mdash&mdash高爾基。

    人數少,形式簡單,但是心情反而特别緊張、嚴肅。

    在會場四壁所貼的紀念字句中間,我看到了一張大紙,下面寫着“續範亭敬獻”。

    我感動得很:續先生,有心人說出有心話: 你的鋼筆利于鋼刀。

    你的墨水就是血水。

    鋼刀将砍盡魔王的頭顱,血水已灌溉了窮漢的身軀。

    高爾基,高爾基!我們熱烈紀念你!你雖然在四年前逝世,但是我們奮鬥的目标永遠和你一緻。

    我們要向你學習到底,永遠追求真理,并且要打倒我們當前的敵人&mdash&mdash日本帝國主義。

     是的,範亭先生是“永遠追求真理”的。

     在離開興縣之先幾天,我特到行署去訪範亭先生。

    馬走的慢,我在路上構成了兩首舊形式的詩贈範亭先生。

    記得有這樣幾句:“正人君子古來少,總理陵前覓壯詩。

    ”“魑魅魍魉技俱窮,慷慨憑添憤滿胸;獲得照妖真法寶,&lsquo誓同倭寇決雌雄&rsquo。

    ”(最後一行是續先生原句)續先生即刻提筆也寫了兩首詩作答: 國士相期敢吝頭?大同世界夢悠悠;愛人君子将何報?牛馬精神死不休! 胸中無樂亦無哀,大事因緣總在懷;新柳一灣沙土地,清晨日日打拳來。

     的确,範亭先生每晨起床很早,必在院子裡打拳,然後讀書,讀“唯物史觀”、“新哲學”、“唯物辯證法”等等。

     續範亭先生今年四十八歲,參加革命垂三十年了。

    接近他的人們對我說,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快樂,這樣感覺得自由的。

     一九四〇年秋 &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 [1]文聯大會會場在院子裡露天底下,院中有一棵大的海棠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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