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中的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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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春生想去給摩子送一些衣服和日用品什麼的。

    昨天夜裡她走得太匆忙,自己一時也沒有想到應該再帶些什麼。

     但是,在春生着手準備之前,淑枝便早早地起了床,準備了一些東西,求鐘平開車帶她去了富士五湖警察署。

    淑枝滿臉憔悴,也沒有化妝,平時梳得很好的頭形今天也是随便往後那麼一紮,兩眼帶着異常急切的光澤。

    看來摩子對她來說是第一重要的事情了。

     如果可能,春生也想和淑枝一塊兒去,起碼可以見上摩子一面。

    但還沒等她說出口,鐘平的汽車就開走了。

     這時,道彥來到了起居室。

    他拿起電話,又和東京的一位律師聯系。

    那位律師答應今天下午趕到,道彥還是有些不放心,又給另一位大學學法律的同學打了電話。

     春生隻好自己回到了二樓。

     她想再修改一下畢業論文,便坐在了寫字台前。

    摩子的英語論文草稿基本上寫完了,隻是在春生通讀一遍時發生了這個事件。

     昨天晚飯後,春生因催促摩子修改論文而聽到了卓夫和摩子的争執,後來論文就一直擔擱下來了。

     事到如今,也許即使寫好這篇論文也沒有什麼用了。

    論文上交的截止日期還有4天,而摩子的事情到底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她心裡一點兒底也沒有…… 盡管這樣,春生還是把目光落在了攤開在寫字台上的論文草稿上,細心地看了起來——不,雖然說是想看下去,但她隻是目光在文字上掃來掃去,意識在自己的腦子裡轉來轉去,根本沒看進去一個字。

    她一看到摩子寫的英文,就一下子轉到了她的事情上。

    她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看不下去了。

     果然,不一會兒她的腦子裡又響起了摩子的話: “老師,不要責怪我的舅姥爺……對摩子來說他是最好最好的人。

    拜托了,請不要恨他……” 昨天夜裡,當摩子被警察帶走時,她用目光向居室裡的人一個一個地緻意、告别。

    當她看到春生時,摩子突然喃喃低語。

    春生感到這是她要把什麼秘密封鎖在心底時的低聲私語。

     剛才摩子的話,使得春生和另一件事聯系了起來。

    昨天夜裡,在中裡警部來到别墅之前,自己正要逃出充滿壓抑氣氛的别墅,到鋪滿白雪的院子裡時,她看見與兵衛卧室的陽台下站着鐘平,她正要上前去打招呼,突然看見摩子那纖細的身影向鐘平走了過去。

     “舅姥爺其實是一位特别溫和的人,他把摩子視為親生孫女一樣。

    他比任何人都愛着摩子。

    對摩子來說他是最親的人……摩子從内心裡敬重他老人家。

    ” 嶺子率也摩子反複地重複着這句話。

     為什麼? 難道可以對在醉酒狀态下企圖用暴力強xx自己外孫女的與兵衛說“對不起”、“從内心裡敬重他老人家’? 在當時摩子的語氣完全是要讓聽她講話的人明白她的話的含意。

     難道與兵衛對摩子的不軌企圖真的是偶然的一次嗎?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到了這一步摩子仍然認為與兵衛是她最好最好的舅姥爺嗎? 但是,春生突然閃出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念頭來。

     要強xx摩子的不是與兵衛,而且殺死與兵衛的也不是摩子,她在代人受過? 不,也許導緻與兵衛死亡的原因并不是他要強xx摩子,是不是有什麼人出于什麼動機殺死了與兵衛,然後讓摩子背上了這個罪名;如果說服了摩子的話? 也許,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的:與兵衛把摩子叫到自己的卧室裡,欲強xx摩子,難道這些都是假的?摩子為這個真正的兇手背上了“兇手”的罪名,同時也為自己所敬重的舅姥爺蒙受毫無人倫廉恥的不白之冤而感到心痛,因而打算婉轉地向鐘平和自己吐露心聲? 但是,真的……真的是這麼複雜的陰謀? 春生仿佛聽到了自己心髒劇烈的跳動聲。

    她下意識她向遠處的空中望去。

    她正好在這棟“L”型的建築的二樓,可以看到東側的沒有二層的那一段建築。

    在積雪開始融化的屋檐下,是隔着餐廳和走廊的與兵衛的卧室。

     那個聲音,肯定是那個聲音! 她想到從東側那棟房子的方向傳來的聲音。

    是金屬生鏽後的嘶啞摩擦聲。

    非常刺耳。

     春生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是來自與兵衛的卧室、五月4日的夜裡12點多鐘。

    那時正是給與兵衛的胃裡注入奶汁烤菜後要把他擡到陽台上、道彥和卓夫打開門的時間。

    由于門好久不開了,都生了鏽,因此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他們把與兵衛的屍體放在鋪了塑料台布的陽台上,再次關上門時,可能是費了很大的氣力,所以也顧不上防止發出噪音了。

     打完撲克,實子和阿繁先休息去後,其餘的5個人再次來到了與兵衛的卧室;近淩晨4點左右,又将與兵衛那具如同石雕一樣的屍體從陽台上搬回到床上。

    那時也同樣沒有采取任何防護措施。

    因此春生一共聽了4次這嘶啞的金屬摩擦噪音,從此這個聲音牢牢地“粘”在了春生的記憶之中。

     但是,暫且可以說終于結束了。

    接下來的4日上午,從10點鐘左右開始的警察在現場的取證、采樣,陽台上的門應當是一直關着的,所以警察們沒有打開,那麼春生也就再沒有聽到。

     然而,春生又第5次聽到了那個聲音……那是4日淩晨5點或5點半的樣子吧。

    如果推算的話:是大家完成了僞裝工作、5個人都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的時間,大緻是4日淩晨4點15分。

    當時春生感到大腦一片空白,手腳感到非常麻木,于是她隻洗了一把臉,沒換睡衣就倒在床上睡了。

    她不大工夫就睡着了。

    大概是在橡航中吧,在春生的淺意識中又一次地聽到了那個聲音。

    也許是她過于疲勞。

    睡得反而不那麼深沉的緣故。

    當時那生了鏽的金屬摩擦特有的聲音曾幾乎使她一度睜開了眼睛。

     一定要弄清是什麼原因使門又響了。

    這個奇異的念頭緊緊地抓住了春生的意識,但無奈她太疲倦了,随後又深深地睡了過去… 現在她在恐怖中終于得出了一個結論: 有個人在大家熟睡之後,再一次打開了陽台的門。

    他是什麼目的?是為了讓與兵衛卧室的氣溫和室外一樣,便于讓屍體延遲出現屍斑、造成死亡時間後移的假象嗎? 設想一個陰暗的人吧。

    這個人出于什麼目的殺死了與兵衛,又求摩子為他頂罪。

    摩子同意了。

    于是她便以兇手自居,承認自己在3日夜裡9點左右殺死了與兵衛。

    (當然,在這個時候,真正的殺人兇手也像剛剛聽說一樣作出了吃驚的樣子吧?) 7個人在驚慌中商量的結果,是讓摩子馬上返回東京,并制造成她是在案發之前就走了的事實。

    也就是說,這個陰暗的人、摩子,以及大家,都在為了使與兵衛的死亡發生在比實際時間晚3個小時,即4日午夜零點左右而努力“工作”着。

     當然春生也相信了摩子的話。

    那天晚上她到起居室裡喝茶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東走廊方向傳來了呼叫聲,接着淑枝馬上跑過去,摩子随即就驚恐萬狀地來到了大廳。

    當時春生清楚地看到了摩子的手腕處流着鮮血,連白色衣服的袖口和胸口處也是點點鮮血…… 這個事件的開頭春生都看到了,因此她堅信不疑。

    那一瞬間的情景,拉開了一場悲劇的大幕。

     實際上,在這之前,真正的殺人兇手、摩子,還有與兵衛3個人,已經上演了一場無人“上場”的幕後劇,難道不能算是一場“序幕”嗎? 是否可以認為與兵衛是在摩子“坦白”的“行兇時刻”。

    即3日晚上9點之前就被人殺死了呢?從真正的兇手來看,如果大家在做僞裝之前就出現了死亡體征,那就無論如何也難以做到讓他“死于”4日的淩晨時分了。

    況且他還在大家入睡之後,曾再次偷偷地潛入到與兵衛的卧室,打開了門,讓室溫再降下一些來。

    春生在夢中聽到的這個聲音,大概正是這個聲音吧。

     4日上午9點左右實子起床的時候,陽台上的門是關着的,所以真正的兇手肯定是在這個時間關上的。

    當然,那個聲音按說春生也應當聽得見,但在那個時間裡她正處于深睡狀态,而且其他人也都沒有聽到。

     想到這裡,春生輕輕地點了點頭。

    除此之外不可能再有别的解釋了。

     那麼,這個陰暗中的人是誰呢? 這個人說了什麼讓摩子心甘情願地代他受過呢? 當春生發覺真的有一個看不見的敵人在自己身邊時,不禁憤怒和焦躁得使周身燥熱起來。

     是誰呢? 大概這個人使摩子深深地愛着他吧?因此摩子才心甘情願地去替他坐牢…… 一個人名一個人名地浮現在春生的腦子裡,終于有一對男女漸漸地定格在她的腦子裡。

     4 6日上午11點多鐘,沉悶了一個時間的電話又在搜查總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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