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中的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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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晃得春生睜不開眼睛。

     2 富士五湖警察署位于山中湖和河口湖之間的國道處,它那面向西南的窗戶正好面對着富士山的正面。

    今天早上,在湛藍的天空中,雪白的富士山在朝陽的映照下顯示着典雅的光澤。

    山腰中生長着的落葉松在陽光的照射下,也反射着耀眼的翠綠光澤。

     中裡有京站在二樓的窗邊,終于把目光從窗外風景中收了回來。

    他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了打火機,又取出了和煙袋在一起的煙鬥來。

    但他看了看,又把它放在了桌子上,同時用粗大的手指從煙缸裡取出了一支煙卷放進了嘴裡。

    在他集中思考時,他常常下意識地不用煙鬥而抽煙卷。

     今天早晨,倫比平時早一些到達了署裡,然後就先去了拘留所。

     在拘留所的一間号子的角落裡,放着一張單人床。

    從高高的窗戶上照射進來一束陽光,摩子躺在這張單人床上她蓋着毛毯,似乎還在睡着。

    在這個拘留所裡沒有第二名犯罪嫌疑人,隻有摩子一個人,但卻聽不到一點睡眠時的呼吸聲。

    在那張單人床上,隻能看到毛毯下面凸出來的人形,中裡的心裡不禁突然一陣緊張。

    他連忙問了一下看守。

    值班的看守對中裡說,昨天夜裡摩子看上去非常疲憊不堪,進了這間屋子後馬上倒在床上入睡了。

    他看過幾次,摩子都是不同的姿勢,因此他便認為摩子總在翻身,肯定是睡着了。

    今天早晨7點鐘叫她吃早飯,她應了一聲,但她什麼也沒有吃,還是一直躺在那裡。

     昨天午夜12點停止調查取證後讓她休息的,在被問及各種事情對,摩子也是老老實實地做了回答。

    沒有一點兒想要隐瞞的樣子,非常配合。

     “大家都是為了保護我才那樣做的,但我卻不争氣,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

    無論對我有什麼樣的懲罰我都心甘情願。

    ” 摩子當時那聲淚俱下、無望無奈的表情,再次浮現在中裡的腦海中。

     但是一摩子不知道。

    那7個人的心并不是完全一緻的。

     是的,讓外人看起來,全體人員都衆口一詞,絞盡腦汁地掩護着摩子,然而實際上在這7個人當中,卻有一個人在暗中向警方提供了線索,把警方的視線引向了摩子身上。

     中裡無意識地掐滅了煙,将手托在下巴上,再次向富士山望去。

     有意識地向警方提供的線索有好幾處。

    首先就是在後院的雪地上往返的腳印中有錯誤的重疊處。

    昨天夜裡卓夫說明自己并不記得有弄錯了的地方,雖然他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但他的口氣是十分認真的,應當是可信的。

    當然了,就算是信不信卓夫的話可以另當别論,那麼如果第一次搜查時就發現有重疊的雪地足迹的話,在第二次搜查時也不會漏掉的。

    當時署裡在接到了報案之後馬上派人去了現場,是搜查一股股長鳴海警部補和鑒别股的一名警官一同去的。

    他們搜查過後院的腳印。

    大約1小時後,甲府的縣警總部又派來了特别搜查組,與富士五湖的警官對現場再次進行了徹底搜查。

    鳴海警部補是一名性格内向而辦事謹慎的人,而特别搜查組組長鶴見警部,也可以說是對工作相當精通的人。

     如此說來,也可能就是這麼一種情況:現場搜查結束,警方人員會調查旭日丘周圍的情況。

    離開别墅之後,相浦署長召開第一次案情發布會,有關人員和和江家的人、記者們都集中在餐廳裡時,他利用這個空隙又将那雙運動鞋拿至雪地上“制造”了一個引起警方懷疑的“錯誤”的腳印;由于那個腳印的位置就在石階旁,高大門很近,所以從走廊開開門“印”上腳印費不了很長的時間。

     如果事件發生在繁華的大街上,由于有看熱鬧的人,腳印紛雜還情有可原;但這幢别墅冬季一般沒有人來,而且中裡記得在案情發布會召開時,他曾悄悄地溜出來過,後院當時靜悄悄的…個人影都沒有。

    但當他又一次在後院觀察腳印時,便發現了這一蹊跷之處。

     當然了,自己并沒有注意到,那個隐藏在陰暗處的人正是利用了這個時間差“制造”了這個腳印。

     在那個腳印旁邊還有一縷塔灰。

    大概這也是為了引起自己對倉庫的聯想而作的手腳吧。

    如果自己找到了倉庫,那麼一切就都成功了。

    從地上的面粉痕迹找到了面粉桶,從面粉桶裡找到了那雙運動鞋。

     中裡凝視着富士山,直至眼睛有些酸痛,他才輕輕地揉了揉眼眶,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旁。

    他從抽屜裡拿出了那個裝有茶褐色膠皮管的塑料袋。

    這是昨天早上在與兵衛卧室的陽台上發現的,是胃管的一部分。

    他把從鐘平的出診包裡找到的另一段雷管作為證據送到了鑒别室,雖然結果還沒有出來,但鐘平已經肯定了那段胃管裡沾着的白色東西,是和與兵衛胃裡的内容是一樣的。

     他是專業人員。

    因此,他的這個僞裝完全可以推遲與兵衛的死亡時間;如果不是在陽台上發現了那段被剪下的胃管,也許自己還是不會識破他們的僞裝吧。

    而且,隻要攻不破與兵衛“吃’了奶汁烤菜這一秘密,無論如何摩子的“不在現場證明”也是不能否認的。

     由此可以看出那個躲在暗處的人的良苦用心。

    他以一段“掉”在陽台上的胃管,就一下子擊破了冷靜沉着的外科大夫間崎鐘平煞費苦心、精心布置的這個謎局。

    而鐘平在後來的供詞中說,他的确記得将那段剪下的胃管帶到了起居室裡,但那個隐藏的人在大家都沒有注意的情況下,又偷走了那段胃管,在5日再次搜查時扔在了陽台上,使得陷入困境的搜查峰回路轉。

     “可是” 中裡情不自禁地說出了口。

    隻是如果那個隐藏的人是卓夫,或是鐘平,才會懂得如何“漏”出破綻,引起警方的懷疑。

     又是誰後悔保護摩子,從而陷罪于她呢? “和江淑枝” 這個名字讓中裡心中一驚;但經過幾個判斷後,中裡又否定了這一點。

     不過,的确不能将那個隐藏的人隻限定于男人之中…… 鳴海警部補來了,他的皮膚較一般刑警白了一些,不像是風裡來、雨裡去的樣子,他呆呆地盯着中裡的神情。

     “和江淑枝來了,在樓下。

    她說想見一下摩子,給她送一些東西…-” “告訴她暫時還不準許見面,因為目前的調查取證還沒有完。

    如果她要送飯,請她去指定的餐館訂盒飯。

    其他的東西要經過檢查後才能交給本人。

    ” 鳴海點點頭後剛要離開,突然中裡又叫住了他:“鳴海君,你認為别墅裡的那7個人當中,有誰希望摩子被我們抓起來?” 鳴海聽到這話,吃驚地舔着嘴唇想了想,“看上去誰對摩子都挺好的,而且凡是有繼承權的人都不願意失去繼承财産的權力,所以大家都竭力保護她。

    即使不是繼承人,就攻守同盟這件事而言,一旦敗露了,大家都要受到牽連,所以……” “那有沒有即使蒙受經濟上的損失也希望摩子陷入醜聞當中的人呢?” “啊……要是最……我看實子吧?” “實子?”中裡反問了一句。

     “對呀。

    比方說,實子和摩子沒有血緣上的關系,而她是死者四十多年的妻子嘛!可以說與兵衛是因為他好色才喪命的,但也許這正是他們夫妻間能40年不散的原因,所以一開始實子在大環境的壓力下不得已要服從大家的意見,為了家族的名譽保護摩子;但後來她越想越生氣,便憎恨起摩子來。

    加之她對丈夫的仇恨,也可以因逮捕摩子而一解心頭之恨。

    ” “這倒也是…也有道理。

    ” 中裡的腦海裡又浮現出實子那張與常人不同的不可思議的臉來。

     3 從位于旭日丘的和江家别墅的二樓窗戶裡,也可以看到富士山和落葉松樹林那清爽潔淨的雪景來。

    由于别墅是建在一個半山坡上,因此别墅的視野非常寬闊。

     “旭日丘别墅基本上是須向西南而建的,因此正好具有觀察富士山的最佳視線。

    ” 摩子的話音突然在春生的耳邊響起,同時一股刺痛深深地敲打在她的心頭。

    3日的傍晚,摩子來公共汽車站接春生時,介紹這一帶的情形時就是這樣說的。

    那天到達這個漂亮的别墅門前時的新鮮感和沖動,那美麗的夜景仿佛離自己竟然那麼遙遠。

    本來應當是平安無事的3天,誰料想意發生這樣的事,像瞬間的錯覺一樣轉眼即逝…… 春生想到這裡不覺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的視線又回到了寫字台上來。

    自己呆在這裡什麼事也沒有做,現在全部的心思都在摩子身上。

    那麼為了她,自己還有必要在這裡呆下去嗎? 9點鐘,預定的出租車來了。

    實子、阿繁和卓夫乘車離開了别墅。

    然後他們将從富士五湖的醫院拉回與兵衛的遺體,再和從公司來的員工一起将遺體護送到東京荻容的家,今天夜裡就開始守靈。

     道彥和鐘平将他們三人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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