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别典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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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修祭祀,死不敢忘,何謀之敢應?」後五日,越使大夫種頓首言于吳王曰:「東海役臣孤勾踐使者臣種,敢修下吏問于左右。

    今竊聞大王将興大義,誅強救弱,困暴齊而撫周室,請悉起境内士卒三千人,孤請自被堅執銳,以先受矢石。

    因越賤臣種奉先人藏器,甲二十領,銕屈盧之矛,步光之劍,以賀軍吏。

    」吳王大說,以告子貢曰:「越王欲身從寡人伐齊,可乎?」子貢曰:「不可。

    夫空人之國,悉人之衆,又從其君,不義。

    君受其币,許其師,而辭其君。

    」吳王許諾,乃謝越王。

    于是吳王乃遂發九郡兵伐齊。

    子貢因去之晉,謂晉君曰:「臣聞之,慮不先定不可以應卒,兵不先辦不可以勝敵。

    今夫齊與吳将戰,彼戰而不勝,越亂之必矣;與齊戰而勝,必以其兵臨晉。

    」晉君大恐,曰:「為之奈何?」子貢曰:「修兵休卒以待之。

    」晉君許諾。

    子貢去而之魯。

    吳王果與齊人戰于艾陵,大破齊師,獲七将軍之兵而不歸,果以兵臨晉,與晉人相遇潢池之上。

    晉、吳争強,晉人擊之,大敗吳師。

    越王聞之,涉江襲吳,去城七裡而軍。

    吳王聞之,去晉而歸,與越戰于五湖,三戰不勝,城門不守,越遂圍王宮,殺夫差而戮其相,破吳三年,東向而霸。

    故子貢一出,存魯,亂齊,破吳,強晉而霸越。

    子貢一使,使勢相破,十年之中,五國各有交戰。

    艾陵在哀十一年,殺子胥在艾陵還後。

    衛孔文子将攻太叔疾,問策于孔子,辭不知退,命載而行,文子固止。

    會季康子逐公華、公賓、公林,以币迎,乃歸魯,作丘陵之歌曰:「登彼丘陵,峛崺其阪。

    仁道在迩,求之若遠。

    遂迷不複,自嬰屯蹇。

    喟然四顧,題彼太山。

    郁确其高,梁甫四連。

    枳棘充路,陟之無緣。

    将伐無柯,患滋蔓延。

    惟以永歎,涕淚潺湲。

    」然終不能用,夫子亦不仕。

    十一年, 吳王欲從民飲酒,伍子胥谏曰:「不可。

    昔白龍下清冷之淵,化為魚,漁者豫且射中其目。

    白龍上訴天帝,天帝曰:當是之時,若安置而形?白龍對曰:我下清冷之淵,化為魚。

    天帝曰:魚固人之所射也。

    若是,豫且何罪?」夫白龍,天帝貴畜也;豫且,宋國賤臣也。

    白龍不化,豫且不射。

    今棄萬乘之位,而從布衣之士飲酒,臣恐其有豫且之憂矣。

    王乃止。

     越大饑,範蠡曰:「吳甚富,王少年智寡,好須臾之名,不顧後患,王卑辭請籴,食可得也。

    」越王乃使人請于吳,吳王将與之。

    子胥曰:「吳、越,仇雠之國也,非吳喪越,越必喪吳。

    若燕、齊、秦、晉,豈能逾五湖、九江,越十七阨以有吳哉?不若勿與而攻之。

    且夫饑代事,猶淵之與阪,誰國無有?」王曰:「義兵不攻服,仁者食饑餓。

    不仁不義,雖得十越,吾不為也。

    」遂與之。

    三年,吳亦饑,請于越,弗許,乃攻之,夫差為禽。

    案哀十一年,吳殺子胥;十二年,會橐臯;十三年,越入吳。

    然則越饑在哀九年間。

     勾踐自會稽歸七年,拊循其士民,士民欲用以報吳。

    大夫逢同谏曰:「國新流亡,今乃複殷給,繕飾備利,吳必懼,懼則難必至。

    且鸷鳥之擊也,必匿其形。

    今夫吳兵加齊、晉,怨深于楚、越名高天下,實害周室。

    德少而功多,必淫自矜。

    為越計,莫若結齊、親楚、附晉以厚吳。

    吳之志廣,必輕戰。

    是我連其權,三國伐之,越承其弊,可克也。

    」勾踐曰:「善。

    」 吳王欲伐楚,告其左右曰:「敢有谏者死。

    」舍人有少孺子者,欲谏不敢,則懷丸操彈于其後園,露沾其衣,如是者三旦。

    吳王曰:「子來,何苦沾衣如是?」對曰:「園中有樹,其上有蟬,蟬高居悲鳴飲露,不知螳螂在其後也;螳螂委身曲跗欲取蟬,而不知黃雀在其旁也;黃雀延頸欲啄螳螂,而不知彈丸在其下也。

    皆欲得其前利,而不顧後之患也。

    」吳王曰:「善。

    」乃罷兵。

     西施,美婦人也,居苧蘿山若邪溪之西,故曰西子。

    鬻薪浣沙,為世絕色。

    嘗病心而颦,其裡之醜婦見而美之,亦捧心而颦。

    其裡之富人見之,堅閉門而不出;貧人見之,挈妻子而去之。

    越王得之,厚飾以羅縠,教以容步學服,而使範蠡獻之于吳王。

    吳王大說。

    子胥谏曰:「不可,王勿受也。

    臣聞賢士國之寶,美女國之咎。

    夏亡以妹喜,殷亡以妲己,周亡以褒姒。

    」吳王不聽,遂受之。

     子胥數谏,吳王不聽,将殺之。

    子胥歸,謂被離曰:「吾貫弓接矢于鄭楚之界,越度江淮,自緻于斯。

    前王聽從吾計,破楚見淩之雠,欲報前王之恩,而至于此。

    吾非自惜,祻将及爾。

    」被離曰:「忠谏不聽,自殺何益?何如亡乎?」子胥曰:「亡臣安往?」吳王聞子胥之怨恨也,乃使人賜屬镂之劍。

    按傳,吳殺子胥在十一年。

     吳王使使賜伍子胥屬镂之劍,曰:「子以此死。

    」子胥仰天歎曰:「嗟夫!讒臣嚭為亂矣,王乃反誅我。

    我令若父霸。

    自若未立時,諸公子争立,我以死争之于先王,幾不得立。

    若既得立,欲分吳國予我,我顧不敢望也。

    然今若聽谀臣言以殺長者。

    」乃告其舍人曰:「必樹我墓上以梓,令可為器。

    而抉吾眼縣吳東門之上,以觀越寇之入滅吳也。

    」乃自刭死。

    吳王聞之大怒,乃取子胥屍,盛以鸱夷革,浮之江中。

    吳人憐之,為立祠于江上,因命曰胥山。

     吳王謂被離曰:「汝嘗與子胥論寡人之短。

    」乃髡被離而刑之。

    王孫駱聞之,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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