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别典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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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公鬥班殺子元,子文為令尹。

    子文因鬥班之殺子元也,缁帛之衣以朝,鹿裘以處,未明而立于朝,日晦而歸食,朝不謀夕,家無盈積,自毀其家,以纾國難。

    不為爵勸,不為祿勉,以憂勤于社稷。

    嘗曰:「蔽賢者不祥,專利者必害。

    」故其為政,度人以用人,溥惠以撫下,凡以自究厥心,不遑他恤。

    于時齊桓方霸,楚邦多難,子文量力而動,舍命不渝。

    其族有幹法者,廷理拘之,聞其令尹之族也而釋之。

    子文召廷理責之曰:「凡立廷理者,将以司犯王令而察觸國法也。

    夫直士持法,柔而不撓,剛而不折。

    今棄法背令而釋犯法者,是理之不端而駁于法也。

    執國之柄而以私聞,與吾生不以義,不若以義而死也。

    」廷理懼,遂刑其族人。

    成王聞之,不及履而至于子文之室,曰:「寡人幼少,置理失其人,以違夫子之意。

    」于是黜廷理而尊子文,使及内政。

    國人聞之,曰:「若令尹之公也,吾黨何憂乎?」乃作歌曰:「子文之族,犯國法程。

    」廷理釋之。

    子文不聽,恤願怨萌。

    方正公平。

     齊桓公與管仲謀伐衛,衛姬望君再拜請衛君之罪。

    公曰:「吾于衛無故,子曷為我請?」對曰:「妾望見君之入也,足高氣強,有伐國之志;見妾而有動色,伐衛也。

    」明日,君朝,揖管仲而進之。

    管仲曰:「君舍衛乎?」公曰:「仲父安識之?」仲曰:「君之揖朝也恭,而言也徐,見臣而有慚色,臣是以知之。

    」君曰:「善。

    仲父治外,夫人治内,寡人知不為諸侯笑矣。

    」桓公之所以匿者,不言也。

    今管仲乃以容貌聲音,夫人乃以行步氣志,桓公雖不言,若暗夜而燎燭也。

    經二十八年,書伐衛。

    齊桓公将伐山戎,經三十年,書齊伐山戎。

    使人請助于魯。

    魯君進群臣而謀,皆曰:「師行數千裡,入蠻夷之地,必不反矣。

    」于是魯許助之而不行。

    齊已伐山戎、孤竹,而欲移兵于魯。

    管仲曰:「不可。

    諸侯未親,今又伐遠而還誅近鄰之國不親,非伯王之道。

    君之所得山戎之寶器者,中國之所鮮也,不可以進周公之廟乎?」桓公乃分山戎之寶,獻之周公之廟。

    明年,起兵伐莒,魯下令丁男悉發,五尺童子皆至。

    孔子曰:「轉禍為福,報怨以德。

    」此之謂也。

    左傳言:伐山戎為病燕故也。

     齊桓公北伐山戎,其道過燕,燕君迎而出境。

    桓公問管仲曰:「諸侯相迎,固出境乎?」管仲曰:「非天子不出境。

    」桓公曰:「然則燕君畏而失禮也。

    寡人不道而使燕君失禮。

    」乃割燕君所至之地以與燕君。

    諸侯聞之,皆朝于齊。

    管仲、隰朋從于桓公而伐孤竹,春往冬返,迷惑失道。

    管仲曰:「老馬之智可用也。

    」乃放老馬而随之,遂得道。

    行山中無水,隰朋曰:「蟻冬居山之陽,夏居山之陰,蟻壤寸而仞有水。

    」乃掘地而遂得冰。

     桓公北征孤竹,未至卑耳溪中十裡,闟然而止,瞠然而視。

    有頃,見人長尺而人物具焉,冠,左袪衣,走馬前疾,以問左右,左右不見也。

    管仲曰:「事必濟。

    此登山之神俞兒也。

    臣聞霸王之君興,則登山神見。

    且走馬前疾,導也;袪衣,示前有水也。

    左袪衣,示從旁方涉也。

    」桓公果從左渡遼水,遂得孤竹,霸天下。

    桓公再拜管仲馬前曰:「仲父之聖至于是,寡人得罪久矣。

    」管仲曰:「夷吾聞之,聖人先知無形。

    今已有形乃知之,是夷吾善承教,非聖也。

    」 春秋别典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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