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制大诰續編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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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制法以養民,民乃搆奸而自罪,全家誅之,朕豈得巳乎?智人鑒之。

     交結安置人第八十 昔先王之治人,有罪而非甚者,則屏于化外,使不得與良民同于中國。

    維時民良,見有罪者則羞與之齒,心甚疾之。

    所以教化流行,人民大安。

    朕嘗慕此法,古為治罪奸制頑,欲懲一而戒百,奈何今之人心不然,見善則遠而不從,見惡則趨而黨比。

    如李子中等九名,先為造罪淵深,遷徙福建沙縣安置,磨其奸頑之心,使得自省。

    其李子中等怙惡不悛,搆非日甚,複入衙門,交結官吏頑民汪澄、林均澤等。

    其澄等不以子中得罪于朝廷,辄與交友朋黨搆非。

    籲!使子中等之罪,縱朝廷罪之不當,澄等豈得與之來往?況子中等罪惡貫盈,法不容宥而宥之,澄等既不能疾惡,卻乃同惡相濟,殺身之罪,可得而逃乎? 力士催磚第八十一 自元兵亂,豪傑最多,朕嘗撫恤頭目軍士,并無失錯,所以肯聽号令的。

    如今封公封侯,做指揮、千百戶、衛所鎮撫,這的是撫綏的成效。

    近年以來,起取民間有力壯士充校尉,随駕出入。

    因見好漢,著令四方打差,實是恩撫這等壯士。

    為甚麼這般說?因各衙門皂隸,駕前行人,遇有差使,至其所在,雖不需索動止,便以财物相送。

    再思皂隸行人,于朝無功,于民無益。

    到處所受贓私,動經千百,此等贓鈔,并無人讦告,禁也禁不住。

    為此令力士打差。

    若得此财,卻不恩養壯士,随駕出入。

    豈期力士周金保等八名,為催辦城磚事差。

    往常州等府,至彼受财無厭,又行脫放有罪囚徒,受彼贓私,經九月不至,差人詣所在捉拿。

    本人巳于本處娶訖妻室,蓋造院宅,置買牲口,就彼為家。

    嗚呼!不知恩者有如是。

    若止接告狀錢物,懷歸,分送若幹,歸家養父母,留若幹已用,更知朕恩,終身無患。

    一旦被酒色财物,迷惑其心,恩不知害,不見,以緻殺身。

     牙行第八十二 天下府州縣鎮店去處,不許有官牙、私牙。

    一切客商應有貨物,照例投稅之後,聽從??賣。

    敢有稱系官牙、私牙,許鄰裡坊廂拿獲赴京,以憑遷徙化外。

    若系官牙,其該吏全家遷徙。

    敢有為官牙、私牙,兩鄰不首,罪同巡闌。

    敢有刁蹬多取客貨者,許客商拿赴京來。

    不應稅而稅者。

    且如海南民有取新婦者,其縣官将下禮牲口并新婦俱要稅錢,已行拿赴京師,治以死罪。

    今山東膠水縣丞歐陽祥可不鑒前非,又将人家下禮牲口索要稅錢,詐取财物,自取之罪,安可逃乎?所以罪同海南縣官者,為其蹈惡也。

     秦升等怙終第八十三 嗚呼!人有怙終不悛者,果然。

    曩為昆山縣水災事,朕命進士秦升、張子恭、王樸往視災所,務必以實歸告,赈濟細民。

    升行之曰,朕謂升曰:爾年壯方行,朕有囑焉。

    此行防民奸詐,其誘說非一端。

    其誘說之道,或以女色,或以金銀錢鈔,或以疋帛,或以諸等玩好,觇視爾情,果何等,可以動爾之心。

    設使數等不能動其心,必又以豐美肴羞,盛筵以待,爾果志堅,勿堕此計。

    升既聽詣所在,即違此教,首與舊識教谕漆居恭會次。

    與茜泾巡檢姚誠會,亦是同類生員,其漆居恭為教谕,姚誠為巡檢,因與相合,浸潤說誘筵宴銀鈔叚疋、衣服、靴布等物,盡行受納,将民人成熟田二萬二千六百畝,作災妄奏,緻令監生覆踏不同。

    彼時秦升已升戶部左侍郎,張子恭、王樸除工科給事中,雖是作弊,分明,不肯輕易,便問本人詣災所,拿到原根杳踏水災,随從人員,問出作弊真情,未及十分,十分中不過三四。

    朕謂法司曰:升等年幼方仕,未可盡究其弊,略知一二,不解見任,姑待革非,止是畫影圖形,昭示刑狀,頓剉成人。

    升巳親筆供??在官,明曰見出示象形,升乃以是飾非,意在上謗朝廷,指名摭拾當道史将親筆所??盡皆不認。

    複命法司更道,複問被原根查踏水災,皂隸、弓兵、吏員人等,将升等本末作弊緣由,罄其所以,露升非為。

    及将升親筆所??置升面前,升默然無對。

    初不欲究盡其弊,止知一二,既是怙終,必要務知本末,所以不能隐諱奸貪。

    其所得之贓,除衣布、銀兩、靴物外,鈔該一千一百貫,親招在官,令法司引赴奉天門。

    朕謂升曰:朕教爾多矣,今終不從,此際何如?升對曰:初好來,知縣李均與瓜一個,曾推腹痛不食。

    後為教谕漆居恭、巡檢姚誠、吏卒陸安等皆曰:此間知縣巳去十五矣,官人逃不去,升被說不過領受贓私。

    今日死得是,死得好。

    朕謂升曰:未嘗曾教爾死,已命法司不解見任。

    待爾去非就善。

    今不聽朕命,吾何救爾!令錦衣衛與爾刃器,給爾繩索,從爾自盡。

    内除王樸,性不怙終,見任不解。

    升荨默然而往。

    詣玄津橋觀刃器,視繩索,謂傍曰:臨終也,上且加恩于我,就繩而缢。

    嗚呼!造惡淵深,不能自活者,有如是耶! 查踏水災第八十四 進士、行人差遣查踏水災之子,從實踏勘,以災來聞,奸詐奏罪,民瘼備知。

    有等。

    父母不教之徒,所在州縣民瘼,不問貪要贓私,接受馬前文冊,或徹票批,坐視過期,動經旬月。

    及其歸也,一槩誣詞妄奏。

    計不才者一百四十一。

    名進士秦升、張子恭、王樸、李哲、陳益、海永清、卓閏、缪均、趙泰、張端、衛善初、王蒙、張瑩、黃惟清、譚子英、甘友信、衛俊明、楊志明、龐清、金惟一、宋仁桂、??辂、顧??、劉觀、陳绶、劉庸、張義、胡本、周從善、張和、李伯沖、陳洵仁、張翥、陳善生、劉孫翥、向寶、趙剛、蔡玄、譚彥方、丁麟、辛民、熊政隆、黃健、張??、韓毅、田忠、彭慶、齊肅、彭仁俊、葉耀、張山、沈志遠餘二十八名。

    行人李良、張魯、叢觀、薛昭、饒禮、吳貫、吳武、馮吉、張仁、高仁壽、薛秉彜、邢楷、鄧仲保、姚伯華、楊京、床中、唐誠、劉允、趙士弘、趙景春、熊士良、譚文淵、畢敏、何原琛、熊文淵、熊希遠、李進、薛貞、鄭士玄、朱名輝、朱邦憲、馬奉先、李煥然、楊勉學、聶恕、孫銘、劉仲輔餘二十三名。

     水災不及赈濟第八十五 往為有司征收稅糧不便,所以複設糧長,教田多的大戶管著糧少的小戶。

    想這等大戶肯顧自家,田産必推仁心,利濟小民。

    當複設之時,特令赴京,面聽朕言,關給勘合,不許地方犬牙相制,隻教管著周圍附近的人戶,易催易辦。

    若區内田有灑派的,教收在自戶下,不過割的便過割了。

    如果有積年荒田,明白,具本來奏,除豁了。

    各各糧長目擊耳聞,前去一至本鄉,巧立名色,其弊多端,剝削吾良民,不可勝言。

    地方依舊犬牙相制,民間灑派包荒不過割的,俱不來奏知,卻通同刁猾頑民,妄告水災,本災一分,告災十分。

    及至差人詣所在查踏,卻乃多方設計,賄賂所差進士、行人、監生,扶同準災,捏合回奏。

    其被災人戶,災本一分,今告十分,并不敢将此等人戶一槩赴京赈濟,以緻實災小民混淆,難以分别,至今不得赈其貪乏,使朕宵衣,皇皇無已。

    籲。

    朕設糧長,本欲便于細民,不期此等之徒,奸貪無厭,身家不顧,實為民患。

    惟天可鑒,智人詳之。

     婚娶第八十六 古至如今,凡人父母,未有不慈者。

    其慈之道,非是強為,實是自然之道。

    有等愚父母,止知寬愛為慈,豈知寬愛及害于子。

    其寬愛害于子者為何?寬則無教,愛且姑息,緻子諸事不能,止靠祖業,父母方逝,身既不能,産業日消,窘于衣食,是其不慈也,是其反害也。

    有等慈父母,外加嚴容,内懷寬愛,善教不堕刑憲。

    比子長成,諸事善為,終世不乏衣食。

    雖曰嚴容,其寬愛之道顯矣。

    朕自開國以來,凡官多用老成,既用之後,不期皆系老奸巨猾,造罪無厭。

    及至進用後生,皆是年壯英俊。

    初父母且賢,緻令習學經書,通達古今,已成士矣。

    其父母寬愛之道,得其宜也。

    至此之際,各各父母反為愚夫愚婦。

    子既年壯,公私作為,無有不可者。

    朕既授以官,且有厚祿,隻身在任,朝出暮歸,寒暑為之自調,湯藥亦為之自奉。

    其父母愚而不與之娶,緻令孤守厚祿,淫欲之情橫作,一旦苟合于無藉之婦,暮去朝來,精神為之妄喪,财物由是而空虛,天生誠實之性因而散亂,雖古智人君子,莫複其原,豈不艱哉!今以诰告,凡在京有官君子之父母,即早婚娶前來,以固子天生自然之性。

    不然,暫染娼優,污合村婦,性一乖為,莫可得而再治。

    其諸父母早為之計。

     頒行續诰第八十七 朕出斯令,一曰大诰,一曰續編。

    斯上下之本,臣民之至寶,??布天下,務必戶戶有之,敢有不敬而不收者,非吾治化之民,遷居化外,永不令歸的不虛示。

     曩為天下臣民不從教者多,朕于機務之隙,特将臣民所犯,條成二诰,頒示中外,使家傳人誦,得以懲戒而遵守之。

    诰行既久,近監察禦史丘野奏:所在翻刻印行者,字多訛舛,文不可讀,欲窮治而罪之。

    朕念民愚者多,況所頒二诰,字微畫細,傳刻之際,是緻差訛。

    今特命中書大書重刻頒行,使所在有司,就将此本易于翻刻,免緻傳寫之誤。

    敢有仍前故意差訛,定拿所司提調及刊寫者人各治以重罪。

     洪武十九年冬十有一月二十五日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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