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 耶律楚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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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楚材當中書令,從窩闊台可汗在位的第三年(辛卯,1231年)陰曆八月開始,到乃馬真(乃蠻氏)太後攝政的第二年(癸卯,1243年)陰曆三月、病死之時為止,前後有十一年又七個月,差不多全部時間住在和林。

     他在和林蓋了一座房子,格式與他以前在中都西山的一座相同。

    他寫了一首詩《題新居壁》:“舊隐西山五畝宮,和林新院典刑同,此齋喚醒當年夢,白晝誰知是夢中。

    ”又有一首詩《喜和林新居落成》:“登車憑轼我怡顔,飽看和林一帶山。

    新構幽齋堪偃息,不閑閑處得閑閑。

    ” 他身在廊廟,心系山林,功名之心極淡,利祿之心絕無。

    在十一年又七個月的任内,他把蒙古帝國的中央機構從頭建置,也把地方上的軍、民、财三方面的行政盡力調協。

    他所登用的人極多,權力之大可以想見,事實上也是應該的。

    可汗之下,主持國政的便是他。

    右左丞相均可算是他的屬僚。

    值得我們注意的一個問題是:成吉思可汗所任命的最高斷事官失吉刊·忽秃忽此時尚未去世。

    此人的職權與耶律楚材的職權是否有沖突之處?答案是:并無沖突。

    窩闊台可汗給了失吉刊·忽秃忽以新的任務,“中州斷事官”。

    既然是“中州”的,可見已不是“最高”的了。

    最高的斷事官,從辛卯年八月開始,已經是耶律楚材,隻是名義上不再叫做最高斷事官,而改稱為“中書令”了。

     嫉妒耶律楚材,與怨恨耶律楚材的人,自然不會沒有。

    做大官,有權在手,可以滿足一些人的欲望與要求,同時也必然不能滿足另一些人的欲望與要求,甚至在滿足了張三的第一項要求與第二項要求等等以後,總有一天滿足不了張三的第五項或第六項要求。

    古今若幹聰明人之不敢做大官,原因在此。

    耶律楚材是好人,而不是絕頂的聰明人,膽敢以非蒙古人的身份,作蒙古帝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中書令,真配得上稱為拿性命拼。

     第一個要他性命的人,是石抹明安的兒子石抹鹹得不。

    此人仗着父親曾為“太保”,自己又襲了燕京留守之職,“恣為貪暴”,而且“其下化之”(所用的人也是死要錢,亂殺人),弄得燕京城裡盜賊橫行,有許多“勢家子弟”也公然在黃昏時候,走到有錢的老百姓家裡勒索。

    耶律楚材曾經于充任中書令以前,奉了成吉思可汗之命,偕同塔察兒去查辦,一舉而捕斬十六人,使得燕京的人心恢複安定。

    那身為燕京留守的石抹鹹得不,自知丢了臉,便恨死了耶律楚材。

    于是,在楚材作了中書令以後,便唆動皇叔帖木格,派使者向窩闊台可汗進讒,說楚材任用私人,“必有二心”。

    這一狀,窩闊台查了以後,知道是誣告,把帖木格的使者罵了一頓。

     最後一個要耶律楚材性命的,是不知姓名的某中貴。

    這位中貴是通事官楊惟中的一黨。

    中貴向窩闊台告一狀,說耶律楚材“違制”。

    (違的是什麼制,《元史》、《新元史》、《蒙兀兒史記》都不曾交代。

    以常例論,這裡所謂“違制”,可能是指“僭越”,用了天子才能用的東西,或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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