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 宋與蒙古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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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萬匹。

    忽必烈不知道這是賈似道瞞着宋朝政府而作的一種詐欺行為,很高興,便批準了這降表,以為兩國從此入于和平狀态,放着膽子把主力,連同留鄂州城外的小部分兵力,一齊撤走。

     忽必烈撤走以後,賈似道向宋理宗報捷,說是打了一次大勝仗,殺得忽必烈全軍狼狽而逃。

     在湖南的一支蒙古軍,是兀良哈台率領的。

    兀良哈台在打下雲南城(昆明),收取大理國全境以後,曾經到過安南,受安南王陳日之降,然後就經由廣西,打進湖南,圍攻潭州(長沙)。

    攻到忽必烈撤兵之時,還不曾攻下。

    守潭州的宋将姓向,名士璧。

    忽必烈于接受賈似道降表以後,通知兀良哈台,叫兀良哈台也撤兵。

    于是,兀良哈台便解了潭州之圍,向北撤走。

     無聊的賈似道,卻在次年(景定元年,1260年)正月,兀良哈台的兵已經差不多完全渡過(蕲春東南)新生矶地方的長江之時,突然予以襲擊,打斷浮梁,殺了一百七十餘人。

    (浮梁是用船連結而成的橋。

    )當然,這又是他的一次大勝仗,值得向宋理宗報捷。

     宋理宗在寶祐六年十一月晉封賈似道為“肅國公”,拜他為“少傅”;到了景定元年四月,又晉封他為“衛國公”,拜他為“少師”。

    七年以後,鹹淳三年,宋度宗更進一步,拜他為“太師、平章軍國重事”,把一切大權都交給他。

     忽必烈在景定元年三月即可汗之位于開平。

    四月,阿裡不哥即可汗之位于和林。

    十月,忽必烈的軍隊戰勝阿裡不哥的軍隊于和林之南,阿裡不哥逃往欠欠州(唐努烏梁海)。

     這一年,景定元年七月間,忽必烈派了郝經作“國信使”,來到宋朝的真州(江蘇儀真),任務是收繳“歲币”。

    賈似道卻叫人把這郝經關起來,以免他自己向忽必烈遞表請降的事被暴露出去。

     郝經在宋理宗景定元年陰曆七月被拘禁,到了宋恭帝德祐元年陰曆二月才被釋放、送回。

    在這十五年的期間,賈似道一直是宋朝的唯一主政者,理宗、度宗、恭宗,都不過是名義上的君主而已。

     賈似道的作風是“不戰不和”。

    戰,他毫無此意;和,他又絕對不肯。

    理宗景定三年,李全的兒子李璮在山東反正,他坐視李璮在山東被史天澤消滅,隻派了膽小如鼠的青陽夢炎帶少數的兵去救,青陽夢炎中途撤退。

    度宗鹹淳三年(1267年),蒙古軍開始攻襄陽樊城,呂文煥守襄陽,範天順守樊城,他們兩人苦守到鹹淳九年正月,而賈似道所派去的援兵,僅有鹹淳七年六月範文虎的一次,鹹淳八年五月李庭芝的一次。

    範文虎一戰而敗,一敗而退;李庭芝呢,隻是倚仗少得可憐的三千民兵而已。

    樊城被蒙古軍的炮攻破,範天順力戰而死。

     次月,呂文煥接受蒙古軍統師阿裡海牙的勸降,把襄陽獻給蒙古。

    次年九月,他成為蒙古軍新統帥伯顔的向導與前鋒,于三個月以後打下宋朝的鄂州。

     跟着,在宋恭帝德祐元年(1275年)的正月,陳奕在黃州不戰而降,管景模在蕲州不戰而降,呂文煥的侄兒呂師夔在江州(九江)不戰而降。

    二月,範天順的父親範文虎也在安慶不戰而降,張林也在池州(貴池)不戰而降。

     賈似道這才慌忙帶孫虎臣與賈貴兩軍到蕪湖。

    孫虎臣的一軍于二月二十一日在丁家洲對蒙古軍打了一仗,戰敗。

    夏貴的一軍不戰而潰。

    賈似道一口氣溜去揚州。

    宋恭帝的祖母謝太後将他的“平章軍國重事”與“都督天下兵馬”兩個官職免了。

     十天以前,二月十一日,賈似道曾經派了宋京去伯顔那裡求和。

    這位宋京,正是他在十六年前派到鄂州城外、忽必烈的軍營裡去求和的一人。

    伯顔告訴宋京,叫賈似道自己來面談,賈似道不敢去。

     郝經之被釋放,是在賈似道派宋京再度求和之時,還是在賈似道戰敗、溜去揚州之時?待考。

    總之,郝經在二月間恢複了自由,被送回。

     賈似道在八月間死在流放的中途:漳州。

    殺死他的,是押解他的鄭虎臣。

     伯顔在次年(德祐二年,1276年)陰曆二月初五接受宋恭帝的投降,占領臨安。

     直至賈似道潰敗于蕪湖丁家洲之時為止,忽必烈似乎并沒有一定要滅掉“南宋”的意思。

    他和以前的幾位可汗不同。

    他濡染了很深的漢文化,頗懂得一些“以德服人”,“以大事小”的道理。

    他所要求的,是宋對蒙古稱臣納貢。

     這條件在忽必烈自己看來,可謂寬大之至。

    在蒙古征服其他各國的曆史上,屠城是司空見慣的例子。

    不屠對方,而容許對方存在,隻要求稱臣納貢,自從成吉思可汗以來,惟有畏吾兒等極少數國家享受過如此優待。

    而且,畏吾兒是“聞風納款”,從未與蒙古交過兵的。

     忽必烈之所以願意讓南宋暫時或長期存在,除了受有漢文化的影響以外,另一原因是他有後顧之憂。

    起先有阿裡不哥,其後有昔裡吉與海都。

    雖則昔裡吉與海都之稱可汗,是在伯顔“平宋”還朝以後,忽必烈之時時擔心有人要搶他的大位,确是事實。

     錯誤在于宋的一方。

    宋倘能知己知彼,早該在助滅金國以前對窩闊台可汗講清楚以黃河為界的條件,寫成白紙黑字,免得後來又有了所謂以陳蔡為界的約定。

    既然是有了兩種前後不符的劃界辦法,就應該派使臣去把事情澄清一下,卻貿然以突襲的姿态占領汴梁洛陽,惹起幾十年熄不了的戰火。

     錯到了鄂州被忽必烈圍攻之時,不幸又有賈似道的奸内詐外。

    賈似道分明以右丞相的資格對蒙古正式求和獲準,以稱臣納貢為條件,卻喪心病狂對宋理宗謊報大勝,對兀良哈台的殿後軍隊予以追擊。

    更喪心病狂的是:把忽必烈派來的國信使郝經關在真州,以防宋的朝野知道他曾經向忽必烈求和獲準,把郝經一關便關了十五個年頭,而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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