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二妹性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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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表而回避責任的。

     膺白之喪,性仁、性元在南京,輪流來滬伴我。

    我欲遷居山中,性仁十分反對,故搬杭州,使可放心。

    蘆溝橋烽火起,我在莫幹山,性仁在北平,朋友提議速邀性仁南來山居,我躊躇山居能否持久。

    接性仁信,将與吃“窩窩頭”者同生活;“窩窩頭”者北方最賤之糧食。

    戰事蔓延南北,她攜維正坐統艙到滬,君怡往接,見其憔悴無人色,在船不但無床位,亦無座位,站立不飲食者數十小時,蚊蠅集面,用帕遮口。

    孟和攜維大、愉生輾轉到桂林,她前往相會。

    離我之時,不忍我與熙治獨留,我告之曰:“弟妹安,我亦即安。

    ”通信時,我曾問她需要,她索過舊衣一次,叮咛言隻要舊的。

    我在滬曾堕梯折臂,她聞訊焦急,由四川李莊來信言:“老二至不争氣,内地各種各樣的病都生過,然仍希望有再見時。

    ”絮絮要求我保重。

    她在桂林,曾往紅十字會報名願看護傷兵,檢驗身體不及格,甚失望。

    後至李莊,地潮濕,肺病複發。

    君怡在蘭州,氣候高旱,接之去,漸愈,終以肺炎病逝。

     我五十歲生日,她用北平花箋寫她夫婦及三甥名字祝壽,與君怡性元合送我法币四千元,囑吃面,恐我不肯自享,說自己不吃,則請學校朋友同吃。

    他們知我在南屏任課,亦知莫小同仁偶亦來滬。

    函末她又附言:“明年此日,必可相聚一堂。

    ”蘭州上海間郵遞需逾月,我接信之日,妹已長辭人世,傷哉,還有什麼“相聚一堂”! 性仁之殁,我先接君怡之信,君怡在複員後見新出殺菌特效藥,猶傷心遺憾言:“二姊若得此一片二片,病或可救。

    ”其實性仁系結核性肺炎,非普通殺菌藥所可治。

    繼接孟和之信,言自李莊趕到蘭州,一棺在寺,不勝凄然;我不能畢其辭而泣,喪偶之情,不禁同感。

    孟和又言拟為文紀念,請我亦寫。

    抗戰勝利,西南西北的人都東返,弟婦應懿凝屢言性仁遺骨他鄉不安,維大聞言願往。

    複員擁擠,工具缺乏,人尚難行,而況扶榇?有同鄉某君在蘭州火葬其家人而運骨灰歸,時君怡已在南京,商得孟和同意,請某君代将性仁遺骸火葬,同時東運。

    孟和回平,偕子愉生葬之西山,函報葬期,且為石刻,問我性仁生年月日;性仁生于光緒丙申(一八九六)二月十八日申時。

    我複孟和時,曰:“妹今葬于賢父子手,從此存殁俱安。

    ”數年後,西山成為禁地,孟和南歸,告我曾往掃墓,無恙。

     此稿系考舊作而成,今孟和亦謝世矣,仍用舊作結句: 妹性仁享年四十八歲,與孟和共有三女一子,其第三女入繼于我。

    回念昔者父母之喪,妹所經理。

    借妹與我所共同尊敬,保存民族正氣之文天祥《别弟詩》二句以挽妹,詩曰:“親喪君自盡,猶子是吾兒。

    ”妹其無憾! (原載《傳記文學》第四卷第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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