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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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天天,一個字一個字寫下去。

    斷斷續續,不覺成卅五章。

    倘天假吾年,覆瓶之作,略有可取,當繼續補充增添。

     美國是繁榮而非盡繁華之國,全國少有不勞力之人,力在美國為最貴之物,亦即繁榮之所由成。

    中産以下都不能有傭人。

    在家庭,主婦為最吃重之人,灑掃、采辦、燒洗無可推倭。

    我寫此稿,與女兒熙治外孫同同為一家,熙治須出外做事,同同讀書,我不得不分熙治之勞。

    謄錄而兼夥夫,有時紙片飛去,鍋底燒焦,添收拾刮刷之煩。

    初整材料時,熙治請願作我助手。

    我對熙治素嚴,昔山居時曾自課其讀書,我們性情好尚不同。

    她說:“與媽咪合力一個工作,通過這個工作會發見共同點。

    ”用意甚好,我其實亦很需要,但不忍苦她。

    我說:“這工作沒有前途,你須謀生,如何為我耽擱?”又:“若為我助,我還要将以往時勢多作解說,如此一椽之下,日夕絮聆,生活豈不愈加單調?”熙治在校習化學,對政治無興趣,而我經過之事,大半與政局有關,我自己都厭其乏味的。

     我要謝謝并永念直接鼓勵我的前輩、同輩、後輩,還有間接的不能列舉,皆感于心。

    謝二十年前寫《感憶錄》文章的六十四位朋友,其中故去的己經不少,這幾十篇不同方向的故實,首弓起讀史者的注意,我屬稿時亦常取材取證。

    謝鄭性白君夫婦和幫助裝置的工友,終抗戰之世,文件保存無恙,這是我們莫幹小學的班底,值得自傲的。

    謝鄭仲完姊為我帶出,蔣平怕夫人實與轉運之勞,而我舅母葛運成夫人胡詠絮,在我未到香港以前,将這隻不美觀之箱籠,安置在不寬暢的諸妹卧室之内。

    今舅母與仲完亦均己去世。

    這些盛情,有的我在稿中己述及,有的未曾提起,都永遠不能忘。

     我亦須謝王大綱君,他和鄭性白君料理膺白的喪與葬,當時我對這二位最年少的共事朋友,無言可以道謝,隻說将來我的後事,亦拜托他二人。

    大綱在膺白身後,理出他所經手、所彙集的最後幾年電報,他是膺白機要室一個僚友。

    當民國甘二、三、四年,膺白擔任北平政整會職務,時常南歸述職,到南京、南昌、枯嶺、漢日,随決策軍政當局所在地而不同,這類旅行我都不同走。

    他旅行時,政府所指示,部屬所請間,亦随他行蹤而電報往來。

    膺白的複電多自起草,故可以不攜秘書而必須帶譯電員,大綱是每次同行的人。

    本稿《塘沽停戰協定》前後諸章所弓用的電文,大半在此最後一批材料之内。

     這一段時期實不僅關系中國命運,亦是全世界暴風雨的前夕。

    吾人今知,當年日、德、意三個法西斯的軸心國弓起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及大戰後世界上多多少少流亡之人,糾紛之事,變形之國,這些人類浩劫苦難,最早一顆火星,是由中日之間爆發。

    民國以後二十多年,日本缺乏遠見的人,中國亦然。

    兩國在曆史上有同根的文化,對世界有共同的大業和大敵,而彼此間先扭成不可解之死結。

    其大部分責任要歸日本所負,朋友豈能從槍日要挾而得!中國人是不可以征服的!膺白當最後一段交涉之沖,在他前面,是劍拔彎張目空一切的日本關東軍,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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