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偷來的密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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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北平的挫折 汪精衛從華北回到上海後,我去看他想知道發生了些什麼事。

    汪告訴我他和王克敏談過,但很洩氣。

    王認為在日本人不誠實的情況下,汪沒有成立“政府”的必要實力。

    汪也想要會見已退休、住在北平的1920年代的大軍閥吳佩孚。

    ①但汪堅持吳來,而吳堅持汪去,結果虛僞的自尊讓他們會見不成。

    也許日本人在幕後操縱。

     聽到這些不愉快的經過,我說:“我必須告訴你我反對你所有的做法。

    我沒法再跟你走下去了。

    希望你原諒我,從今以後我不要負任何責任。

    ”汪什麼也沒說。

     幾天後,梅思平來我家。

    他很難過地說:“你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工作,卻又離不開上海。

    我們不懂你。

    ” 我說:“沒錯,我是個傻瓜。

    因為我的信念,所以我不願跟你們工作;因為你們是我的朋友而又需要我的幫助,所以我不能離開你們。

    ” 犬養健來訪。

    他終于了解我對虹口的想法。

    他說,好像我從來沒有反駁過他似的,“如果汪繼續在虹口住下去,恐怕将失去和平運動的價值,我們已經在滬西為他和朋友們找好了幾所房子。

    ” 我說:“你們這是換湯不換藥,是從鍋裡跳進火裡。

    ”上海的英文報紙經常形容滬西為“歹土”。

    在那裡,日本流氓和中國罪犯的惡行無法無天。

     犬養屬于那些拒絕新而合理思維的人。

    他轉彎說:“人們說你敢住法租界是因為你和委員長有默契。

    否則沒有日本保護,你早就被暗殺了。

    不過,我的想法正好相反,如果你真的是替委員長工作,為了避嫌,你會住在虹口。

    ” 犬養試圖表達善意,但我沒有反應。

     二、“六全大會” 汪從華北回來不久後,和部屬們在他的虹口住處舉行“行政會議”,拟定計劃成立一個和重慶真政府對抗的傀儡“政府”,和一個傀儡權力機構的“國民黨”。

     大家都知道,國民黨是中國自由地區由蔣委員長領導的唯一政黨。

    直到如今日本人還在大呼要消滅國民黨。

    現在知道終結國民黨及其影響力不可能,他們采取準許汪精衛組織對抗“國民黨”的政策,期望用以困擾中國人和外國人,以破壞真國民黨的實力。

     起先,“行政會議”建樹極微。

    “和平運動”的成員都分配了官銜。

    我的官銜是“外交委員”;周佛海是“财政委員”;陶希聖是“宣傳委員”。

    此外,汪作了一次口若懸河的演講,以微笑向他的聽衆灌輸日本保證中日前景的“真誠鴉片”;講到他最信任的朋友和秘書曾仲鳴被謀殺時,他淚流滿面。

     我出席了會議但沒有發言。

    之後我回到家裡,很長時間沒去見汪。

     總部在重慶的真正國民黨,召開過五中全會。

    因此汪(和他的日本夥伴)決定假國民黨在短期内召開“六中全會”。

     準備工作差不多快做好時,歐戰爆發了。

    汪叫我去,像平常一樣,問我的“意見”。

    由于我講的話他很少聽得進,因此現在把話加上引号。

    我說:“你應該把召開&lsquo六全大會&rsquo的事緩一緩。

    你的和平運動也許有人同情,可是知識階層不會有人支持你要做的事。

    你叫來參加大會的人都是些微不足道的無聊政客,也許叫他們&lsquo要飯的&rsquo更為恰當,他們鑽營的目的是要讨一份生活。

    ” “現在是你活動的最壞時機。

    歐戰對中國抗戰将不會有立即幫助。

    可是整個世界情勢在變化。

    還有,平沼内閣剛剛下台。

    你知道日本的新内閣往往急于變更前任的政策。

    野村就任外務大臣。

    ②他可能要同英國和美國做某些妥協。

    這絕不是你出來站在日本一邊的時候。

    ” 我懇切地對汪講了很久,“華北傀儡王克敏親自對我說,&lsquo汪精衛将要加入日本人。

    我應該告訴他我所遭受的痛苦嗎?如果我不說,我将如何面對他?他是我童年的好友。

    如果我說了,而他放棄一切,那會不會給我們兩人帶來很大的麻煩?&rsquo” “克敏是我們的先例。

    他已經發現日本人是多麼的不可靠。

    ” 我希望這些重話能夠說動汪。

    “日本人可能有一天會抛棄他們所簽下的一切。

    那裡面盡是但書。

    而你将會擔負一切承諾。

    溥儀離開天津去當&lsquo滿洲國皇帝&rsquo以前,日本人曾經答應他不幹涉内政。

    可你看看今天的滿洲。

    ” “克敏成為華北傀儡頭目以前,多田駿将軍寫下八條承諾。

    多田說那些承諾是&lsquo天皇&rsquo提出的,沒有人能夠違背。

    頭一個月沒有一條被違背,可到第二個月全都被違背了。

    ” “你知道你今天所做的事和明天的計劃,遠遠不同于一年前你計劃要做的。

    ” 汪不喜歡我這麼說,他說:“你反對我來上海,反對我去東京,去北平。

    現在,經過那麼多困難,我們聚集了兩百多名代表參加大會,你又反對。

    我真不懂你。

    問題是你親重慶。

    蔣介石不放棄你,你也忘不了他。

    ” 我的答複是我做了我該做的事,因為他(汪)和他的追随者都是我多年的朋友。

     幾天後舉行的“六全大會”選出了代表。

    我出席了,但沒參與。

    汪任主席,在開幕大會上呼籲:“許多人說日本人不會給中國人自由。

    你們有人看見會場裡有日本人兵嗎?有沒有一個日本人?這證明我們有完全的自由。

    ” 會場上許多人高呼:“沒有日本人!沒有日本人!” 我原以為沒有日本人出現是日方事先安排好的給面子的做法。

    後來我步出會場,發現一個穿藍色中國服裝的日本人。

    我走過去用上級對下級的語氣問他:“你們來了多少人?” 他以為我是日本人,答道:“大約70人。

    ”(70名日本便衣足夠維持200名中國政客的秩序了。

    ) “他們都穿中國衣服?” “是的,先生。

    ” 我問他懂不懂中國話,他說他懂。

    他問我懂不懂中國話,我點點頭走開。

     一天,陶希聖來告訴我,汪和他的夥伴準備一兩天之内去南京。

    他們是去會見北平傀儡政權的代表,商談成立由汪為首的傀儡“中央政府”的事。

    部會職權也要分配。

     我馬上去見汪,希望我也去南京。

    他很高興,告訴其他人悲觀的高宗武如今樂觀起來了。

    其他人則以為我去南京是想在“中央政府”謀一個好差事。

     三、南京之旅 9月19日(1939),我們從上海乘火車去南京。

    火車現在由日本人駕駛,但因郊外的中國遊擊隊而誤了點。

    從南京車站起到我們的住處&mdash&mdash汪住日本軍部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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