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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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立夏子仍然把自己的病深深地埋在心裡,即使是在酒吧間的朋友們面前,也不想輕易講出口…… 看到話剛說了一半就突然沉默起來的立夏子,女店主皺了皺眉頭,悄悄地窺視起立夏子的臉來。

     “那麼,這種憂郁症和離人症,對每天的生活也會有什麼妨礙吧?” “那當然,如果嚴重的話,還必須送到精神病醫院呢。

     我嘛,現在僅僅有點兒那種傾向而已,所以……” “孩子,你為什麼天天那麼憂郁呢?” “哎,是呀……你确實有點兒憂郁!” 被這麼正經地一盤問,立夏子反而羞怯地笑了起來。

     “我覺得死并不可怕,不論什麼時候死,我都沒有了值得留戀的。

    ” “啊?!”唱歌的男招待突然瞪大了眼睛,驚異地審視起立夏子。

     “萬不該說這種話,你比我還年輕三歲吧!像我這種人,現在雖然過着貧困的日子,天天為糊口奔波,但我還想讨個良家婦女做老婆,還想盡量多掙點錢呢。

    你不好好考慮考慮就想死,那死也死得不值得啊。

    ” 話音剛落,大家都笑了。

    在這種場合開個玩笑,似乎也是恰如其分的。

    此後,每每與客人提到神經官能症這一類話題的時候,店堂裡就會出現一種非惡意的嘲笑氣氛,立夏子也常常被引為例證。

     今天,從朝永的嘴裡突然聽到“死”字,而且還說他的離人症是立夏子傳給他的。

    這樣的話也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肯定是立夏子本人不知什麼時候親口說給他聽的。

     看來,這句話在他倆的關系中早已留下了一個微妙的陰影。

    那還是今年三月,立夏子乘朝永的汽車,打算請他把自己送到澀谷公寓去。

    而朝永卻突然将她帶到了他居住的旅館。

    以後兩個人一直保持着情人的關系。

    立夏子想,她的确喜歡他,他才使自己着迷的。

    但是她從未沒有産生過要和有妻子的朝永結婚的念頭,也從來沒有提出過讓朝永照顧自己的生活的要求。

    就是說,他們之間的感情始終是淡淡平平的。

     “剛才你說什麼來着?” 立夏子把身子轉向朝永。

    她打算再準确地聽一遍他講過的話.她現在甚至産生了這樣一個願望,真希望那句話還沒有到達耳際之前,就能化為煙雲消散。

     “我說,希望我們一塊兒死。

    ” 朝永的聲音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正像我平時對你說的那樣,我覺得朝永銅業的末日到了。

    制造廠家不再給我們發貨,就連同過去一直同我們保持交易的銀行,也不給我們貸款了。

    所以現在很難預料能不能清算原來那些本來可以生利的票據……這樣下去的話,朝永銅業很難支持一年了。

    ” “……” “而且,我死了以後,櫻井爺爺也會舒暢些的。

    ” 朝永說完,長長地歎了口氣。

     立夏子感到有些恐懼,伸手去找電燈的開關。

     “别開燈!”朝永厲聲制止了她。

     “黑暗可以使人感到鎮靜。

    ” “櫻井君,就是陽子的爺爺嗎?” “嗯……” 陽子就是一個月前朝永開車撞死的那個小女孩.她的家是一個纖維批發商,除父母外,還有一個六十五歲的爺爺。

     爺爺非常疼愛這個長孫女陽子,視她為掌上明珠。

    聽鄰居們說,這個身體健壯的老人——櫻井亮作,每天都拉着陽子的手在幼兒園周圍及附近的街道上散步、遊玩。

     而今,年邁的櫻井生存的唯一希望被突然奪走,他簡直無法接受這一事實。

    雖然朝永跟陽子的父親談清事放的原委後取得了諒解,但櫻井仍不肯罷休。

    他在衆人面前辱罵朝永,半夜裡向朝永的家裡打電話脅迫他。

    就在二星期以前,當朝永正要進六本木的酒吧間時,一直尾随朝永、帶着滿身酒氣的櫻井出現了,他青筋暴露、橫眉立目地把朝永罵得狗血噴頭。

    而且,他還将朝永死死扭住,不許他動彈。

    這時,酒吧間的女店主出來調解,對櫻井好言相勸,立夏子才乘機将朝永拉回店裡。

     正因為朝永理解老人心中的苦楚,所以他受到責罵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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