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黑券

關燈
着想,船長不同從前了,現在他拿着刀坐在那裡。

    另外一位先生──” “喂,過來,往前走,”他打斷了我。

    我從來沒聽過像這瞎子這樣嚴酷、冰冷和難聽的聲音,這比疼痛還要令我恐懼,所以我馬上便老老實實地服從他了,走進門去,直奔客廳,我們那個生着病的老海盜正坐在那兒,喝得爛醉呢。

    瞎子牢牢靠緊我,用那隻鐵手抓着我,差不多全身的重量都壓到了我身上,弄得我都快要垮下去。

    “馬上把我領到他跟前,當他能看到我時,喊:‘這是你的朋友,比爾,’要是你不照辦,我就會這樣。

    ”說完他猛地拽了我一下子,我想我快要昏過去了。

    兩相比較,我對這個瞎乞丐是如此的懼怕,以緻于打消了我對船長的畏懼,當我打開客廳的門時,便用顫抖的聲音喊出了他命令我喊的那句話。

     可憐的船長擡起了他的眼睛,一瞥之下便酒意全無,清醒地瞪着眼。

    他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恐懼,倒不如說是垂死的病容。

    他掙紮着要起來,但是我不相信他有足夠的力氣來挪動他的身體。

     “現在,比爾,坐在你原來的地方,”乞丐說,“我不能看,卻能聽得到一根指頭的動靜。

    公事公辦,伸出你的右手。

    孩子,捉住他的右手腕,拿到我右手這邊來。

    ” 我們兩個都照他的話做了,接着,我看到他從握手杖的手心裡拿出個東西放到了船長的手上,船長立刻握住了它。

     “現在,完事了。

    ”瞎子說,說完他就突然放開我,以令人難以置信的精确和敏捷竄出了客廳,到了路上。

    我呆呆地站在那裡,能聽得到他的棍子笃笃地探路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遠了。

     我和船長都費了半天工夫才緩過神來。

    但是最後,幾乎是同時,我松開了一直抓着的他的腕子,而他抽回了那隻手,迅速地看了看掌心。

     “十點!”他叫道,“還有六個鐘頭,我們還可以捉弄他們。

    ”說着他跳了起來。

     盡管如此,他還是遇到了麻煩,他用手捏着喉嚨,站在那兒搖晃了一會兒,接着便頭朝下轟地一聲栽倒在地闆上。

     我趕緊跑過去,一邊喊我的母親。

    但是再快也無濟于事了,船長由于中風,已經一命嗚呼了。

    這是不好理解的一件怪事,因為我肯定從未喜歡過這個人,盡管近來開始可憐他,可一旦看到他死了,我卻禁不住淚如泉湧。

    這是我知道的第二個人的死亡,而對前一個人的哀思在我心裡仍清晰如新。

    

①北美洲港口,靠大西洋,在佛羅裡達半島以北。

    
0.04988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