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威爾評《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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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放下玻璃公寓内的幔簾一小時(被稱為“性小時”)。

    當然,那裡沒有婚姻,然而性生活似乎并非完全是濫交。

    為做愛目的,每人都有一種粉紅色票券的配給薄,跟他度過規定的某次性小時的伴侶在票根上簽字。

    大一統國是由一位被稱為“造福主”的個人所統治,他每年由全體人民重選,總是全票當選。

    這一國家的指導原則是幸福跟自由互不相容。

    在伊甸園裡,人是幸福的,可他愚蠢地要求自由,就被驅逐到荒野中。

    現在大一統國通過剝奪他的自由,令他重新享受到幸福。

     “因為不可能有革命,我們的革命是最後的,永遠不會再來一場,這誰都知道。

    ” 造福主的機器就是斷頭台。

    紮米亞京筆下的烏托邦裡經常處決人,公開進行,造福主到場,伴随着官方詩人背誦的慶祝頌詩。

    當然,斷頭台并非那種古老的簡陋器具,而是一種改進許多的型号,能使受害者完全液化,瞬間将他化為一縷煙和一攤清水。

    事實上,處決是以人為祭,而描寫處決的那一幕被有意加上了遠古世界邪惡的奴隸文明色彩。

    是這種對極權主義荒謬一面的直覺理解——以人為祭,為殘忍而殘忍,崇拜一位被塗上神聖色彩的領袖——使紮米亞京的這本書比赫胥黎的那本高出一籌。

     評葉·紮米亞京的《我們》 還有其他類似段落。

    然而很有可能的是,紮米亞京并非有意以蘇維埃政權為特定的諷刺目标。

    他寫時大約在列甯死的前後,不可能想到斯大林進行的獨裁,而1923年俄羅斯的狀況并非誰都會反抗,因為生活正變得太安全和舒适了。

    紮米亞京所針對的,似乎并非任何一個特定國家,而是工業文明不言自明的目标。

    他别的書我一本也沒讀過,不過從格列布·斯特魯韋那裡,我了解到他在英國待過幾年,并寫過一些尖銳諷刺英國生活的作品。

    從《我們》看來,他顯然強烈傾向于尚古主義。

    他1906年坐過沙皇政府的牢,1922年又坐過布爾什維克的牢,是在同一所監獄的同一條走廊上,他有理由讨厭他在其中生活過的政治體制,但他的書并非單純為發洩不滿。

    實際上,它是對“機器”進行的研究,人類有欠思量地把這個魔鬼從瓶子裡釋放出來,卻無法将其重新納入瓶中。

    此書倘在英國出版,應該留意找來一讀。

     跟她一起被帶來的别人都顯得更老實一些。

    很多人在受過一次刑後就招了。

    明天他們将被送上造福主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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